尽管她身子骨还是娇弱,但不能陪伴丈夫孩子的遗憾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一个月如弯刀的晚上,她对孩子们说,想看看他们的训练成果。
泉奈兴致勃勃地练习着刚刚学会的火遁术,他决定要亲手给母亲表现一番,让母亲看看他的火焰在夜晚中是多么的耀眼。就算会挨父亲的一顿训斥,他也不想放弃让母亲为他而骄傲的每个机会。
若竹扶着墙坐下,看着她的孩子们。
斑看起来又成熟不少,明光也长高了,眉眼之间已经隐隐约约有了他父亲的影子。孩子们的个头好像都长了些,该给他们新做些衣裤了。
若竹看完泉奈施展完豪火球之术后就让阿堇送了卷尺过来,她要为孩子们量量身段,一切裁缝都交给她来亲自动手。
斑站在她面前,低垂着头,女人轻柔的手隔着布尺,沿着一寸一寸的隐形脉络在他身上游走。他仿佛看到了一条条隐形交织的线,从她手中散发,萦绕交织在他、明光还有泉奈身上。这是一种无关于血缘,从心里迸发的感情。
有一天,这些线会彻底消失吗?
从他和若竹,从他和父亲,从他和明光、泉奈身上?
斑的眼底有些发热,他昂起头,止住了这种奇怪的,被田岛称之为“忍者不该有的东西”。
“量好了。”
若竹收起布尺,微笑着望着面前站立的斑,月光的阴翳下,没有开写轮眼的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少年,“斑长得真快呢,又要给你做新的衣服啦。”
斑没有回答。他自己可以感受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以前很难提的动的东西,现在稍微用力就可以;以前背着泉奈跳跃还会喘气,现在已经毫不费力。
他仓促地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他不想,也不愿意现在就去面对,他和弟弟们在一天天长大,而若竹会一天天老去。她会不会还像之前那样虚弱,随时都可能会离开他们?
这种事情,连思考都不想去做。
随后,泉奈也到若竹跟前量了衣服,不过他不放过这个展示自己的机会,大声地与母亲炫耀自己已经比去年高了许多。若竹的微笑拥抱,对他的摸头鼓励,极大的填满了这个曾经最害怕失去母亲的孩子的心。
他蹦跳着,叫嚷着自己一定要更加勤奋,要成为一名优秀的忍者,让父亲母亲看到他的进步。
“泉奈,过来。”
趁着若竹给明光量身材的时候,他向泉奈招手,幼弟立刻跑了过去,挨着哥哥坐下,一时间,泉奈看着母亲与二哥的方向,声音突然变得伤感了起来。。
“哥哥,我真高兴。”泉奈说,“看见妈妈这么健康。”
“我真高兴。”他又重复了一遍。
斑摸了摸他的脑袋,泉奈的头发不像他一样已经开始上翘,他的头发被柔顺的束在脑后系了个小辫子。
“泉奈,我在想有一天是不是可以不打仗。”斑说了个自己平时会嗤之以鼻的观点,忍者不打仗?不战斗就等着被别人杀。
他们生来就是在战斗的边缘,小孩也一视同仁的走上战场,无一例外。
可是在今天,或者是在更早之前,看着若竹的虚弱,看着父亲紧锁的眉头,对漩涡使者的恳求,对阳奉阴违的外公的命令。
再强大的人,如他父亲,也会流露脆弱,是因为感情。
而感情的产生,是因为有了在意,在意则多了更多的联系。
就好像那些一条条隐秘的线,交织汇聚在人间。
“但是,不可能不打仗。户隐也已经……不在了。”
有了感情就会有利益,有利益就是产生争夺,有了争夺就会引发战争,而战争,就注定会有人死去。
“没关系,哥哥,不管怎么样,我会永远在哥哥身边。”泉奈靠紧了些斑,他感觉哥哥看起来十分迷茫,又像是在想什么天马行空的事。
他继续说道:“哥哥,你说的不打仗的世界,或许只有在人们幻想中才会出现吧。我们是活在现实中的,想要不打仗,我们就得改变现实,而那太难了。”
“是啊,奢望。”
斑抬头看着高悬的明月,有人把水盆放在地上,照着月亮的倒影,假装自己拥有了月亮。可是永远也够不着,就好像他刚刚说出口的虚幻梦想。
他梦想有一天,有这么一个地方,可以保护他爱的人,他在意的人。他的父亲,若竹,还有他的弟弟们,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