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芝含着笑从我眼前走过，她身影还没彻底不见，很快的脚步声引我看前面。康平很快跑到念宁面前，“念宁哥！”双手捧成碗的形，侧脸都能看出期待。

念宁撇他一眼，眼尾带着笑，低头从布袋里拿出一些，放到他手里，“就这些。”我绕过灶台，走近看了看，不少。

“嘿嘿！”康平低下头，拿出钱袋装钱，“念宁哥果然疼我！”

“油嘴。”念宁像是骂他，脸上却是笑着的。

康平也哈哈笑着，冷不丁把我拉了过去。

将我拉到念宁面前后，明显给我递眼神。

我从他的眼神看向念宁，见到一双含笑的眼。很快想明白，但不适应要钱，还有一丢丢犹豫的时候，就见念宁将几块银元送到我视线内，“今儿林芝上街，你也去瞧一瞧，买些零嘴撒子的。”

他的眼神和语气一样自然。

我也自然收下，虽然不咋想上街，但还是点了头，“得。”

“念宁哥！”康平往前一跳，“偏心！”看上去有些急，可不像生气：“我才几十文，给她这多！”

念宁嘴角挂着浅笑，眼神淡淡撇过，把钱带收进衣袖，转瞬看我，“回屋等着。”又看更近的他，“吃食好嘞，同我端。”

瞥康平气得有点皱的脸，我一下子笑出声。

见少年看来的直接眼神，我挑了下眉，拿着银币，笑着转身，脚步轻快地走出去。

到走廊之前就看到哥哥坐在和墙很近、他常坐的那个位置。

他好像一直看着我，在我进屋后便对我笑道：“念宁给了你多少？”感兴趣的眼神随着我坐下的动作，降到与我平视。我把钱放桌上，“不少嘞~”

我视线落到桌上，听他应声，余光见他点了点头，“三块大洋，够你买些零碎。”

抬头看向他，刚好与他温柔而平稳的眼神相对。我也认同地低了下头，“只是我这两日不想出去，刚好省了。”

出去的目的只有一个——寻找回家的法子。

我还没彻底从小苗的事上缓过来，也贪恋着眼下，想再等一等。

夹菜时，康平好像才注意到我手腕，冷不丁说：“这不是林大姐给你系发辫的？你咋和手串缠一起嘞？”停顿间见他眼里有一丝明显的笑，好像有点好奇。

停顿的手继续夹起菜，我把菜夹到嘴边，说得随意，“哥哥每日换编发的法子，说不准用不用得上，想常带身上，就当手绳呗。”

咀嚼着看康平貌似也觉我的主意很好，点了点头，眼间明快的弯，带起唇角的笑，“真蛮好！莫得抹了林大姐的心思！”一块炒肉夹到嘴里。

吃完后我和哥哥又坐了坐，念宁和康平拾掇碗筷没多久，哥哥的手指从我的额边顺到我的耳后，“外头日头蛮不错，要不要走一走？”落下的手放在我和他之间，他的膝上，手腕微微搭着，眼光和膝头同样朝向我，“消完食，要是不累，再同我去书房一起画画。”

“嗯！”

我刚点头，他落下的手便握住了我衣袖包裹的手腕，眼里蕴柔和而透彻的笑，牵我起身。

从最近的台阶走下去，我余光扫到早上匆匆掠过的树，带握我手腕的他，脚步轻快地走了过去。

到树下，我刚仰头看，就听身边说：“花骨朵有些起嘞。”随即听见沙沙的舒缓声响。侧见他手拨弄树后垂下去。他目光像是莫得离开过，在我看向他时和我对视。

“看来快看到开花嘞~”大概是枝叶撩动的微风，轻轻吹起我的碎发。他手指自然在我眼前抚过，我见熟悉的笑颜，“还要再等一等，莫急。”

好像触发关键词的游戏，我的舒适心情在看他说“等一等”的时候，仿佛被拉扯到不想面对的地方，让我停留，而我想留又想跑。

“咋嘞？”他轻轻捏了捏我的手腕，我才看到他流露的关心。我吊起一抹笑，正要摇头，忽然听到一声有些硬的动静。循声转头看去，林芝扶着玉娘朝这边看。

“娘。”他叫了一声，牵着我，出现在我余光内。

“林芝说今儿日头好”玉娘被林芝搀着，侧了下头，含着浅笑朝这边走，“非叫我出来消消食。”哥哥也带我走，玉娘他们也走下走廊，视线和我相对，“小又有莫得安逸些？今儿是小苗回门的日子，说不准能住一宿，等明儿你要是想，便去问一问，回来说与我听一听，我也好安心。”

我一时没绕过来，也没想过回门的事。

“小又还是一姑娘，哪里好问妇人的事？”我还在想，哥哥忽然说：“娘要是惦记，明儿让念宁去问一问。”

哥哥的脚步慢下来，而玉娘她们依然往这边走。

“念宁一个男子，哪里好问？”玉娘和她在我不远处停下，“小苗和小又相熟，问一问姊妹妥不妥贴，应当的。”

莫得想过明儿出门，我在他们对话间思索，是有点想晓得，可抵触晓得她的婚后生活。……不想问，也不想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