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平是有心的。”她说话间，我抬头看她视线微微向下，像是看我这边，“送的不是女子常使的帕子、首饰，又能常戴在身，常常见着。”

“你的不也是~”我笑着朝我屋的方向看一眼，“那个不止能当头绳，还能当手绳……回去我就把它和手串缠一起！”觉突然的想法很棒，我语调瞬间提上去。

她愣了愣，似乎有些犹豫，“这手串一看便是精细的，应当值不少钱，缠上绳不妥吧？康平会不会不高兴？”

“他要是容易不高兴，早和我吵翻嘞！”我手拍桌上，当即决定：“就这么办！给我就是我的！”

犹豫转化为无奈的笑，她眉目间柔和更多，“全依你。”

我笑一下，转而问她：“那个药那么有用的吗？昨晚你说好一些，起效那么快？”

好像没想到我会这么问，她眼神停顿，然后开始闪避，“恩……”轻轻点头，“拿水擦，便安逸些……抹了药，更安逸。”

果然是不注意清洁的问题。

“那就好~”我为她高兴。

她朝下的双眼慢慢朝我看，但又像略微偏移一点，回来间，说：“是有些晚嘞，我去帮你叫老板，然后再去瞧瞧玉娘。你这两日也累嘞，早些歇着吧。”

她起身，我随即也起来，“嗯！我去叫哥哥就得，你去看玉娘。”

她没拒绝我。我们到门外，她关上门后和我分头行动。我转身走向明亮的入口，先将头探进去，一眼看见哥哥坐凳上，手里还拿了个本子。几乎瞬间，低头的他抬起头，含笑将本子放到一旁，“小妹。”我一步跨了进去，他起身向我走来，“出门叫我就得。”我把手伸向他过来的手，在他握时，迈一步，和他更近，“好奇小念宁住的地方~”歪了歪身，往桌上看，“你看啥子嘞？”身子正回来，瞬间正视他，“小念宁的菜谱？”

他含笑没吭声，牵我走回去，“年初至今的账本。”说话间，修长的手指拿起桌上的本，随着手，收到我面前，“他应当想归一归，便放桌上嘞。”

我好奇地拿过来翻了翻，身边的他说：“我念给你？”

正好翻到有字的页面，看见纸上端正地写着一行一行，目光扫到最新的采买记录，有酒、楠木的斗柜……翻到下一页是上月的……

听见说话就递给了他，“好呀~”随后顺手拉过另一边的凳，坐了下来。

他又往下一页翻了翻，也坐了下去。

“三月初一——两日肉菜——十文。”他手肘微微支在桌上，而手偏向面前，账本离脸有些距离，稍微低着头，眼光在账本上游走，轻声念道：“三月初三——盆景两盆——二十文……三身袍子——二十文。”

“查账嘞？”话语和脚步同时出现，我转瞬看到念宁进门，烛光前他脸上淡淡的笑意有点明显。

“给小又念一念。”哥哥依旧拿着卷了页的账本，只是在我余光内，他的视线朝上看，“晓得自家的账也好。”

念宁好像抿着笑，走过来时，视线从我面前扫过，“那便学认字，也能帮帮我。”

最后眼神又到我面前，我有点反应不过来，愣了一下，说：“再说吧，我连自个有多少钱都算不清，你这账记得那么细，费脑子。”

念宁下垂的手忽然伸上来，带起一片阴影，然后落到我脑袋上，摸……不对，撸了一下。

我瞬间懵了。

“不成器的，和康平一样。”还笑骂。

熟悉的抚摸让我回过神，我甩了甩头，瞪他，哼了一声，“你！谁不成器？我又没说不学！只是……想再等一等。”

忽然间听到轻笑。

好听，却是往下沉的，和哥哥不一样。

“得，等你想学，我把教他的先生找来，仔细教一教你。”然后含笑的目光从我面前扫过，把不晓得啥子时候把我桌上的账本拿了起来，双眼在我们之间平稳地来回，“回去吧，明儿说不准宋少爷几时来嘞，早些歇着。”随他视线看的方向，我晓得他在看哥哥。

随即，哥哥连带握着衣袖包着我的手腕，“恩。”带我站了起来，“你也莫看太晚。”

到我屋门口，哥哥停下脚，松手时说：“我燃烛，你先在这里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