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起竹篮，“去你屋就晓得嘞！”

她疑惑，但没问啥子，被我带着往外走。

“小又！慢一些！夜路不好走！”

听到里面传来的喊声，我朝后转头，冲着门大声回他：“晓得！”

院里还有几分暮色的晕染，走几步，很快适应了夜色。我扫过玉娘的屋子，和她快步走入她的屋，她拦了我一下。

“我去燃烛。”

“嗯！”我臂弯挂着竹篮，侧靠着门框，望向长廊外，挂在天上的月亮，椭圆的边好像被糊掉的照片，好像渐渐圆满，又好像渐渐消失。不久，近处的光亮从余光占据满眼。

听到她话语间过来的脚步声，我转头冲她笑，和她牵手进门。

“要把门关上！”臂弯下的竹篮微微晃，我伸手关上一边，而她也笑着关上另一边，“撒子还不能叫人瞧？”

我收手间，侧过身面向她，拿起竹筐里堆着的内衣，“噔噔噔！”她好像茫然的眼光渐渐有点疑惑，朝我手垂下眼，我递给她，“这个！”

她疑惑的眼神瞧了瞧我，拿了过去，扯开看来看去，似乎晓得哪个是肩带，扯着两个肩带，瞧了瞧，又看我，“小衣裳？”眼睛往下，看几秒，“不像外头穿的……”

看她仿佛琢磨着，我笑的勾起嘴角，把竹篮放到几步远的圆桌上，回过身间带着笑和她说：“这是里头穿的！”她朝我抬头，我拿过她勾着的肩带，然后在她身前比了比，“这个比那个布条巴适，还不压得人喘不过气。”

在她肩膀以下的视线往上移，还没和她对视，就见她健康的肤色泛起明显的红。

转瞬对视，她眼珠乱窜，“你……咋……”很快把我拎着肩带的内衣团在手里，紧紧拿着，“作这做撒子嘛？！”侧过身侧对我，很快地朝里面迈了几步。

虽然没想到她的神态反应，但害羞在意料之中，我歪着头笑看她，难得吼我。

“裹那个东西每日透不过气”我勾着嘴角，理所当然地说：“你每日忙东忙西，憋一口气不爽，应该叫自个儿安逸些。外面穿的衣服也宽松，你换了别人也看不出来。”

她有些瞪我的眼神往下看，攥紧了的手似乎松了一些。我渐渐确定她看哪里，而她不确定的眼神也落在了我眼里。

也不指望她马上接受，我想给她琢磨的空间，打算说一声就回去。

“我试一试。”在我开口前，她说。紧接着把内衣放到一边的斗柜上，就开始脱衣裳。

“？！！”

我身子比脑子快，先背过身。

“你洗一洗再穿啊！那个……贴身的……”

按照我的想法，她要是答应我，可能也只说“我晚些试试，明儿同你说”，完全没想到她当场就要换，都来不及说让她洗。

“不见脏……”声音似乎变近了些，我本能一看，她解着布条走过来，“能穿。”

我马上又转身。

不习惯看别人不穿衣裳，我有点急，脑子乱七八糟，想说的都讲不出来，匆匆说：“那你换好叫我……”

“都是女子，羞撒子？”听她话语间的笑，“又不是莫得瞧过你的。”

感觉自个儿脑子震了一下，跳动的眼没看见她的身影，我着急反驳：“那不一样！你是为了给我抹药！我也不能不抹啊！”

我听着身后移动的脚步中，她的轻笑声越来越凸显，“得，知羞的女子~”像又带了点疑惑，“给人作衣裳，却对这难为情，真是怪。”

反驳和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我轻轻叹了口气，不费嘴皮子和换算起来超我百岁的她讲我的道理，两步到了桌边，提起桌上的茶壶，倒茶只倒出一点点。

“林芝，你这屋怎么没茶啊？”我顺腿坐到凳上，依旧没看她那边。

“我整日不在屋里，有茶水才怪嘞。”听她随意的语调，我正要说，便看她走入我的视线。——只穿一件内衣。

要出口声音中断，我起来走近瞧了瞧，也在同时，她问：“得不得？”

听着有些缓的语调，朝下的目光移到她面前，对视她略显回避的眼神，我没调侃啥子，笑着说：“穿的是你，问我得不得做啥子？”伸手帮她调了调肩带，“安不安逸你才晓得呀。”看向她目光闪躲的脸，“咋样？安不安逸？”

她在身侧的手似乎也调了一下内衣，低着头像是感受地说：“不紧着……也不压着……”随后抬起头，“会不会太显？叫人瞧见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