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想起来。蹭了两下，不晓得咋了就起来嘞。下巴压在哥哥的肩上看，“我不像小燕子……我像——她的鹦鹉，小骗子！我说了好多谎哦……对你……对宴生……对小苗……小苗以为我对她很好很好……可是我不好！我骗她！我还没能救她……我不是……不是侠客……嘿嘿，她也骗我，我们，扯平了。”

“小妹是侠客，最厉害的侠客。”

我看他好久，这是我最熟悉的眼神。我想亲近他，可是……可是又有点自责。

“我不是侠客，我骗你好多，我蒙骗了你好多……”觉得眼睛有点湿，我在他肩上蹭了蹭，靠着他的肩，吸了吸鼻子，“我就是小骗子……大骗子！”抱住他手杆儿，“我不想骗你，我不想蒙骗……”

好像听见一声笑，很温柔，随后头顶被摸了摸，痒痒的有点舒服。

“我不觉你骗我。”仿佛忽然被这话定住了，我微微抬头，又蹭了蹭眼，才看他也在看着我，“你待我有多少真心，我一直晓得。”眼下被碰碰，又清楚一点。我好像想不懂他的话，想着，又出现他的声音：“你待小苗不是面上的交情，这几日你为她劳心劳力，我看在眼里，小苗自然也是。她信里不是也说嘞，下辈子还要和你做姊妹。”

慢慢把他的话听进心里，我也觉得自个很辛苦，他说得有道理，可后面的话，听得我好想哭，“她的姊妹不是我啊呜……”

想不清那封信，但发现她的真心不是对我，我啥子都不想嘞。

不晓得哪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有点不一样，但也是熟悉的。

“云儿飘，花儿摇，风吹雨露皆不倒……”

歌声很轻，像一阵暖风在耳边很轻很轻地吹，很舒服，又热热的……

不晓得我咋靠上了他，跟他的调调哼。

“我……好像听过……”听到尾，有好多熟悉的词，听得我有点迷糊了。我眯眯着眼，想睁也睁不太开，歌声消停后的语调又像话吹过来，脑后跟上来一阵温柔，“我唱过的。”

“嗯……”我想了想，“想起来了，嘿嘿。”我碰他垂下来的头发，“我也会唱歌！”看被我手指挡住的眼睛，“我给你唱歌哦！”想了想歌词，再想想调子，哼哼着往下唱，“浪迹天涯，走过许多地方……风吹蝶舞……惹过许多荒唐……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这是撒子歌？”他似乎笑着，“前头还有些意境，后头，是在打鸣？”还敲我鼻子！

我皱了皱，马上敲了回去，“才不是！”回想却咋也想不到，“这是首好歌，可是我不记得词，也不记得名。”

后头好像有风，我直勾勾转过头，掀开窗帘，外头的人都在动……有人穿得破破烂烂，还有卖东西的。

“嗯？”我探了探头，那样子有点熟，“那是卖糖糕的？”

听到身边说：“是啊。”

我放下帘子，回过头往前走，“我要吃糖糕！”

“还驾车嘞，不好乱动。”是哥哥拉我，勾肩搭背的，“酒楼里的好吃，叫康平到茂仙楼买。你乖乖坐。”

我被他往后带，可是不想。

“不要！”我往前走，打开软软的门，“我要去买！”

闪现似的，念宁冷着脸挡着外头的光：“安生些。”

我瞧瞧他，近了一点。

“嘿嘿……”拉住他的手，“我要吃米花糖。”

他莫得答应我，还把我往后退，“回去给你做，乖一点。”

推得我都不能往前走了！

“呜呜呜！你……”忽然一晃，没我想的摔倒，看到哥哥，我哭：“还说他疼我，他不给我米花糖！呜呜呜……”我抱着哥哥哭，像是往下倒似的，“他不疼我……”

就是好不高兴，他竟然不疼我！

“他咋不疼你嘞？他不哄着你吗？他最疼你了。”

我抬了抬头，眼前蒙蒙的，“真的吗？”

“真的。”被他一擦，又看清了。

哥哥不像我会骗我，我信哥哥。

可是——“他不给我米花糖呜呜呜！”

“祖宗！我给你！”突然听到不是哥哥的声音，又大又快：“李大哥！停车！康平！去买米花糖！全买了！”

好像听见康平的声音，我脑子乱糟糟地哭，有听到身边有声音：“……叫康平去买了，这回得了吗？能不能乖乖坐好？”

我转头看了看，看清脸，“我要吃你做的。”

他突然不看我了，苦瓜似的，“哥，我遭不住了。”

我顺着他看，往前一扑，“这是我哥哥！呜呜呜……你还和我抢哥哥……”

“好好好……我是你哥哥，莫得人抢。”

熟悉的摸摸……我抬头，又往前扑，“哥哥……”

“哥哥在。”

“哥哥……”

“哥哥在。咋了？”

“哥哥……”我很快抬头，“我想吃沙琪玛。”

“……”

“……”

“呜……”我推开他，坐下，“你不给我沙琪玛！”

“小妹跟哥哥说那是撒子好不好？”他忽然和我好近好近，双手包着我的脸，我眼前逐渐清楚，看他说：“是你娘做的吗？还是哪家馆子的？同哥哥说。”

“不是妈妈做的，是买的。妈妈买的。”

“得，哥哥叫念宁去问。”

笑了，点头。

他也笑了，又拉我，“上去坐，不要在这里，好不好？”

我想跟他起来，可是屁股一抬，感觉有点晃。我死死坐下去，摇头，“不要，我就要在这里。”

“得，哥哥陪你。”他没拉我了，坐在我前边，把我搂过去，“来，靠着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