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捉呼廷聊赞这一险招,因刘昶这个定北王驻守边防数年,且又常年与呼廷聊赞打交道,况刘昶又是不惜舍命去做,尚且还有几分成功的几率。
可塔塔娜尔……
草原五部所处地域辽阔,胡人又善迁徙,且近几年与大江关系还算平稳,即便是派出精兵强将,未必寻到塔塔娜尔的踪迹。
更何况,如今大长公主手上除了定北王刘昶,又哪里还有合适的人选呢?
刘安听后连连摇头:“不,不是活捉,而是和谈。”
“和谈?”傅容光与温嘉诚异口同声道、
“若是我们能与呼廷聊赞达成共识,使得诚王与布拉古两败俱伤,那日后便将面临呼廷聊赞这个强敌。两虎相争,则必有一伤,无论日后与呼廷聊赞这一仗是孰胜孰败,苦的都是百姓。”刘安解释道:“可若是……”
温嘉诚领悟:“若是有塔塔娜尔与呼廷聊赞相互制衡……”
傅容光也想明白了:“我们便可不战而胜。”
刘安喜不自胜,道:“正是此意。”
“不知殿下要民女做什么?”傅容光心中连着暗叫几声好,语气也活跃了几分。
“这事儿要是成了,保得天下太平至少十数余年,可若是……”刘安顿了顿,面露难色:“可若是不成,便是要被钉在史书中,受万民唾骂……”
“殿下尽管吩咐便是。”傅容光毫不在意这些身后事。
先前傅容光锒铛入狱,后得到特赦有幸捡回一条命,对刘安更是感激不尽。如今既然有能用得到她的地方,她定当尽心竭力。
见傅容光并无甚抵触,刘安方才道:“你前去漳州,想法子接近塔塔娜尔并取得她的信任,以促成她与我们和谈。”
“你尽管放心摆出条件与塔塔娜尔交涉,一应条件、物产,凡在本宫能力范围之内,来日都会应允,只要能促成和谈。”
傅容光听后不由得慢慢垂下脑袋。
良久,傅容光才道:“若是……若是答应许与她们新鲜的种子……不知……不知是否可行?”
刘安对于此也并没有十足十的把握,因而并未予以肯定,也未予以肯定:“这个中条件利弊的把控,全在你自己手里,你自己拿定主意便是。”
说罢,又连着拍了两三下傅容光的手背。
温嘉诚在一旁听着,不由得为傅容光捏一把汗。
傅容光是汉人,接近胡人并非易事,更何况还要取得塔塔娜尔的信任,更何况还是在她们坑害过胡人之后……
只怕更是难上加难。
傅容光思定:“殿下放心,容光定当尽心竭力促成此事。”
刘安点点头,予以回应,重新坐回去,随手翻了页折子,才扫了一眼,又想到了什么,抬眼看向不远处站着的傅容光,又很快收回眼神,转而看向一旁的温嘉诚。
“嘉诚,我这里倒是没什么事儿了。只还有一件,润蕾入宫的事,还是需要你多去走动走动。”刘安合上折子,笑道。
“是,那臣便先告退了。”温嘉诚退步行礼,待回头看了眼傅容光,又笑道:“若是殿下找傅姑娘没旁的事,那臣与傅姑娘便一同退下了。”
刘安摆手屏退两人。
温嘉诚与傅容光垂头退步出了殿。
傅容光长吁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细密汗珠,道:“多谢温相。”
傅容光是跟着刘昶入宫来的,方才刘昶提前退下,又见温嘉诚侍立在刘安身旁,她还正发愁该如何出宫去呢。
温嘉诚笑道:“无需多客气。”说罢,便是笑吟吟地看向傅容光。
傅容光剑眉星目,一双眼睛生得炯炯有神,与之对视,便能感觉到她眼中的坚韧。
也难怪逍遥王殿下常对她赞不绝口,也难怪大长公主殿下会为她特地颁下特赦令。
傅容光被温嘉诚看得有些不自然,眼神胡乱躲闪着,避免与温嘉诚对视。
温嘉诚掩嘴一笑:“我看傅姑娘啊,真是越看越喜欢,也不怪殿下对你委以重任。”
傅容光讪讪笑道,朝着福康宫的方位作揖一拜:“幸蒙殿下赏识,定当全力以赴为殿下做事。”
温嘉诚低头笑笑。
两人同行一段路,温嘉诚低声问道:“傅姑娘此去漳州,若是沿途需要什么,尽管同我讲,我家祖上曾驻守漳州、永州一带,在漳州也算是有些相熟之人。”
傅容光笑道:“若算起来,温相与我倒还是半个同乡呢。”
温嘉诚道:“这倒是呢。”
傅容光则是道:“多谢温相好意,不过我并不打算从漳州过。”
温嘉诚不由得停下脚步,疑道:“这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