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柴大寿释怀的话语一起出现的是遮蔽了全部天空的和服。
「你来当黑龙的十代目。」
柴柚叶“啊”了一声。
“大寿,原来你是因为被揍了一顿,所以国三那段时间才这么收敛。”
“事实证明佐野风十郎也不是特别的。”柴大寿的视线移到了第一排那个睡着的脑袋上,“那么轻易就死了,我那时就不该听他的话。”
“你这是该不该的问题吗,大寿?”三谷隆探出了脑袋刺了一句,“你这难道不是输了以后献出所有吗?”
“不过黑龙这样是不是该算是Venti的?”他又问着离自己近的河田兄弟。
Smiley:“是吧,大将、干部全都是听Venti的。”
他们小声的蛐蛐着,尽量避免把某个睡着的人害臊醒。
“Mikey知不知道?”
阿帕伸长了脖子,他去看坐在第一排那个根本没把注意力放在电影上的脑袋。
不论是Mikey还是伊佐那,除了屏幕上出现风十郎的镜头外,其余时间这两个人对柴大寿的内心独白可谓是一点兴趣没有。
“他不知道。”Draken转头笑着替自家总长回答。
“坚仔。”
Mikey侧头小声喊了句,又不服输似的补了句,“不过我一直都知道Venti有很多小秘密。”
“任性,麻烦,傲慢又自我。”
Mikey垂下眸,将脑袋抵在了趴在扶手上睡觉的弟弟肩上。
风十郎的另一只手还被伊佐那牵着,整个人像是被强硬的分成了两半,即使位置无法改变,伊佐那也务必要让风十郎的一部分出现在他自己那里才行。
“你在做自我介绍?”伊佐那斜了Mikey一眼,他捏了捏风十郎的手,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笑了一下,“不过他确实有你不知道的小秘密,我猜这电影总会放到的。”
“你知道什么?”Mikey警惕的抬起了头。
伊佐那没准备理他。
在他们说话的功夫,这一幕已经播了大半,被按头当了黑龙十代目的柴大寿在教堂里激情揍着东万的干部和自己的弟弟妹妹。
这大概又是一场他们没有机会走到的平行时空。
伊佐那伸手拍开了Mikey想要把风十郎晃醒的手。
“?”Mikey面无表情的抬头,他看了眼自己发红的手背,在脑袋里过了遍电影院里不给揍人的铁律。
“不喊,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伊佐那说。
Mikey指向了出现在镜头中间的自己:“我能出现在这,Venti肯定也在。”
而且——
他看向了镜头角落喘着粗气,鼻青脸肿的花垣武道。这个人再次出现了,救了Venti是第一次,阻止Venti杀人是第二次,现在这是第三次,和柴八戒、三谷隆一起对抗柴大寿。
这样一个频繁出现在电影里的人却没有在这个电影院里出现。
Mikey想着死前看到的那张脸,和像做梦一样看到的哭着说自己活下去的弟弟。
他沉默了半晌,看着伊佐那用另一只手虚掩住风十郎的耳朵。
“不·许。”伊佐那一字一顿的说着,“再去让他关注这些无聊的东西。”
Mikey目不转睛的看着伊佐那,看着他表露出来的和在风十郎醒着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却与他活着时别无二样的疯狂。
电影里的Mikey一击将柴大寿击倒在地。
柴柚叶有些跃跃欲试地看向自己的大哥问道:“大寿,被本因坊击败了一次,为什么你还去找他的兄弟又试了一次?”
“...”
柴大寿不想回答。
电影里的他回答了。
「本因坊的兄弟比我想得要更强大,甚至比本因坊更强大,他们绝对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二者之间的区别只有力度。」
教堂的大门再度开启,九井一和乾青宗一脸对现状毫不意外的表情出现了,他们嘴里说着让黑龙并入东万的话弯下腰。
「不过到此为止。」
柴大寿继续旁白着。
「佐野风十郎从天上落至泥地,他的眼睛已无法看清所有,他已泯然众人。」
「无人能代替天父行走于大地。」
「本应如此。」
伊佐那看向了影片里从讲坛下钻出来的风十郎。少年就站在屏幕正中间,光从头顶打下,十字架在身后悬挂,闭目不言的受难神子,其脸庞若隐若现。
这画面很神性。
伊佐那不自觉又低头,他凑近了身边沉睡的弟弟,看他发着光的银发,和耳边垂落的耳坠。风十郎一直都是这么个特别的小孩,他想,是神一样的好孩子,是属于黑川伊佐那的弟弟。
所以柴大寿说的一切都是错的。
佐野风十郎不是属于神明的,他是人子,会哭,会笑,会努力地生,会脆弱地死。
他每一滴血液里都该流淌着属于人的血,是黑川伊佐那梦寐以求的,希望自己的血管里也拥有的红色。
电影里的柴大寿才不管伊佐那的腹诽,他继续独白着。
「但本应零落成泥的本因坊,看着我的眼神却仍和之前一样。」
「他失去了某些东西,却从他的兄弟那里得到了补足。」
双胞胎站在一起,一个拽着另一个的围巾,他们有着一样的眼睛,脖颈上戴着属于对方的棋子。
只要一方不出事,另一方就能好好地活。
「天父一直都注视着佐野风十郎。」
「原来这么想着的我自己,本身便是错误的。」
影片里的柴大寿大笑着,他像是放下了某些心中的教义,放下了天父递到他手中的权杖。他不再看任何人,就这么走出了教堂,迈入了风雪。
「上帝是唯一的神,除祂以外无别神。」
...
「不可为自己雕刻偶像,也不可做什么形像仿佛上天、下地,和地底下、水中的百物。」
屏幕逐渐变黑,只有柴大寿不知怎么仍在重复的教义。
【第二幕完】
柴八戒看着黑下来的电影院,他干涩地开口:“大哥...”
原来异教徒是你自己啊。
他吞下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