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这些都说出来,是因为笃定了我们的未来无法改变吗?”【万次郎】问。
【Mikey】耸了耸肩,他示意另一个自己再好好地看向这客厅,看里面每一处幸福的让人落泪的细节:“这个未来的出现,就代表着一切皆被注定。”
“你会死在2017年的9月28日。”
“而我们各自的世界——”
“够了!”【黑川】猛地站了起来,他打断了对方的叙述,“我会和我的风十郎做永远的兄弟,没有人可以——”
“砰!!!”
剧烈的枪声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伊佐那!!”
风十郎惊恐的声音撕裂了这房间里所有的虚伪和谐。
“当——当——当——”
18点整的钟声震耳欲聋,处在无数平行时空交界处的佐野宅在这一刻晃动起来,所有人都踉跄着想要站稳自己的身体。
屋子好像碎裂成了无数块,很明显是不同的时空拼接而成。墙角的蛛网密密麻麻的堆积在一起,和客厅中笑的灿烂的三个少年形成鲜明的对比,但在照片的右侧本来摆放着Mikey赛车手奖杯的地方又空无一物,那里被人擦的干干净净,但是却什么都没有。
空旷、温暖、遗忘、冷清、幸福、阴森。
不同的色彩挤满了这一栋宅子,就像不同时间线的各位,因为一颗彗星而相聚于此。
【万次郎】看着不远处倒在血泊中的伊佐那,和站在一边喘着粗气一模一样的那个人。
他们的腿上各有一处枪伤,他们的左耳都是未愈合的耳洞,他们穿着一样的衣服,他们的本质别无二样。
是谁?
倒在地上的是哪一个?
我的Venti当时是不是也如现在的伊佐那那样,奄奄一息的等待着每一滴血从身体中流失殆尽。
【万次郎】艰难的眨了下眼睛,他左肩处的枪伤在此刻猛地炸裂开来。
他看到弟弟的情绪临近崩溃,他长大了,但内里却还是那个佐野风十郎,如死去的真一郎所说,不论是身体还是内心都很脆弱。
「你根本不知道如今的这一切有多珍贵。不要把这一切毁掉...」
这个世界活成了赛车手的自己这么说。
不要把一切毁掉。
那我已经被毁掉的青春和过去又该如何是好?
【万次郎】无法回答,他蹒跚地跨过摇晃的地基,余光中那事不关己的【佐野】和【黑川】两人早已消失不见。
在确定通道开启的那一瞬间,这两个本来过得就不差的平行世界来客就立刻做出了决定,他们义无反顾的奔向了属于自己的世界。
不像【万次郎】,不像【Mikey】,不像【伊佐那】。
你是否承认平行世界的你仍是自己?
【万次郎】来到了在地上呛着血的伊佐那身前,他跪在地上,朝着站在一边的另一个伊佐那望去。
他分不清谁是谁,但如今这答案必须只有一个。
“我们该回去了,伊佐那。”
他低头,朝着地上的那个说道。
“等一下!!”
风十郎在一边尖叫,他终于扒拉开了Mikey的束缚,就要往地上躺着的那个人冲去。
“伊佐那!伊佐那!”
浓烈的血腥味让他丧失了思考,他也开始分不清,究竟哪个才是他自己那个伊佐那。
“......风十郎...”
地上的和站着的一起开口,一个气若游丝,一个难掩复杂。
但是【万次郎】打断了他们。
他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平行世界弟弟的视线,他让自己占据了风十郎所有的大脑。
“没事的,Venti,没事。”他安抚道,他摸着风十郎银色的头发,摸他没有疤痕的额头。
他将自己的额头抵了上去。
“这一切都会如你所愿,随着彗星的离开一切都会归于平静。”
“你的世界里不会再失去任何人,没有人能毁掉你珍贵的一切。”
破天荒的,另外的两个Mikey都没有其他动作,他们仿佛凝滞在了原地,只待着这个悲伤满溢心头的自己说完想说的所有话。
“如果他终将在这个世界的Mikey身上重生的话,那我便去当那薪柴吧。”
【万次郎】让自己弯起嘴角,他对着风十郎露出了扭曲到极致的微笑。
他一边笑一边落泪,一边将长大了的弟弟牢牢刻进眼底。
“我会如你所知的那样,活到27岁,然后在那一天和世界告别。”
“我会平静的接受并且过完这痛苦又漫长的一生。”
“我永远都最爱你。”
彗星头也不回的向着远方奔袭,他所带来的磁场也随之崩塌。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也许根本没有眨眼。
佐野风十郎发现自己站在门廊处,屋内温暖,让他的额头冒出薄汗。
他解开自己的大衣挂在衣架上,回头望去,身后空无一人。
再转头时,穿着居家服的Mikey打着哈欠探出了脑袋。
“伊佐那不让我睡觉还打我,Venti...”
他话音刚落,就被人猛踹了一脚。
伊佐那没管Mikey的怒吼,他慢悠悠的收回腿,朝风十郎露出微笑:“箱根驿传好玩吗风十郎?你的朋友赢了没?”
风十郎眨了眨眼睛,他盯着伊佐那早已愈合的左耳洞看了半晌,也没弄清楚自己究竟想看到些什么。
“看他们跑步看得我肺也要爆炸了,感觉在家里都能闻到铁锈味。”
他皱了皱鼻子,向前迈步,Mikey一边嘲笑着弟弟的脆皮,一边十分自然的勾住了对方的肩膀。
「据天文台观测,本日18点03分,彗星已彻底告别地球......」
电视里的播音员继续平淡无波的播报着。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确实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除了沙发下不知道什么划入的漆黑的手枪,如果没有意外,它将在那里落满尘埃的躺上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