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压压的云层疯狂卷动,在那足以覆灭山海的汹汹威压下,帝掌显现,蔽日遮天,眼看着就要往地面上那道人影所在的地方劈下去的时候。
“雪儿!别!”褚呈江心惊肉跳,赶忙出声。
很显然,褚呈江的精神力同样消失了,共生契约也不能使用,只能绕着整个邪魔森林的外围找了一大圈,才终于找到雪帝。
就在褚呈江好不容易找到人,刚要靠近,就被突如其来的攻击阻止。
话也来不及说,又要面临雪帝三绝之一的帝掌,她一点准备都没有,还差点被自己着急的口水呛到,说出那句话之后连忙大喘气。
听到熟悉的声音,雪帝也是立即回过神来,翻转手腕,巨掌奋力往另一侧狠狠劈下,将一座高耸入云的山给瞬间碾成了平地。
褚呈江望着那骇人的威力,抹了下额头的汗,赞叹道,“真厉害,雪儿修炼又精进了。”
见到褚呈江之后,雪帝心头的沉重算是轻了些,她上前几步,依靠在对方怀里,“你无事便好,你可见到冰儿了?”
“未曾,她没和你待在一起吗?”
褚呈江揽着美人微凉的肩头,低头看着那张如玉般白清的小脸,沿着对方的视线抬眼仔细观察附近,语气同样变得凝重,“这地方果然有古怪。”
两人相视一眼,迅速撤离了脚下所在的地方,回到休整地,把目前碰到的情况和问题全部分析了一遍。
“能将我们三个人的精神力全部压制住的存在应该不会是魂师。”
褚呈江盘腿坐在火堆边,无意识摸着当初被天雷击碎过的脑袋,认真说道,“我见过封号斗罗比比东、古榕、尘心,或是三级神祇闾相戊,二级神祇殷娴唤。前者精神力与我相差无几,后者精神力都远在我之上,也绝无今日所见来的厉害。”
“再加上神祇进入下界必然被天道约束,压制实力的条件,精神力也必然同封号斗罗一般,一旦强行突破桎梏只会造成我们当初面临过的灾难。”
雪帝表示深有同感,接着开口,“此地磁场古怪,不少精神力弱小的魂兽都因为方向感紊乱难以行动。这般利用地势借力打力,造成这种情况的确不会是魂师。”
排除魂师,剩下的无非就是拥有非寻常人可比拟的精神力魂兽或是开了灵智的器物。
褚呈江偷偷松了口气,她是人,最怕的当然也是人,“是魂兽最好,如果是这种级别的魂师,冰儿被掳走定是要炼成魂环的,就算侥幸逃了不死也要脱层皮。”
一想到那种最坏的结果,两人的心都不约而同的跌到谷底。
雪帝与冰帝相伴多年,宛如同胞姐妹,她自然不想那种事情发生,眼眸冰冷而坚定地看着褚呈江,“在如今这种情况下,我们没有精神力就是瞎子,一旦天黑就更加难找了,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
只不过冰帝消失的太过蹊跷,除去脚印其他痕迹一点都没有留下。
所以两人只好回到冰帝脚印最后消失的地方,释放出魂力探查地面,试图找到些线索,直到一片不起眼的花瓣出现在褚呈江视线里。
“好生眼熟。”
褚呈江蹲下身,捏起来,放到烈阳下细细观察,花瓣通体都是相近的红色,由底部最深的血红慢慢攀爬到顶端那一抹娇艳欲滴的粉红。
她一定在哪见过,可是根本记不起来,不由得陷入沉思。
雪帝望着褚呈江手里那片花瓣,蹙眉,她以前到这的时候也探查过四周,却没有发现这东西。
怎么刚走这么一会,就多了一片花瓣?
对上褚呈江那副愁闷的表情,雪帝刚要说些什么时,就看见对方胆大包天到把花瓣放到鼻前嗅闻。
“胡闹。”她吓了一跳,立即伸出手要拦。
褚呈江不以为意,嬉笑一声,“我认真的,我一定见过这花,说不定闻闻就能推测出冰儿在哪了,不会出事的,就算有事也有你在身边,我不怕。”
雪帝怔了下,被信任的感觉十分温暖,事关冰儿生死,她也没再阻拦,只是眼睛紧紧盯着褚呈江,注意对方接下来的举动。
起初,花瓣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慢慢的,花瓣变得馥郁馨香,越来越甜腻,越来越让人着迷。
褚呈江一边辨认着香气,一边双眼渐渐变得发直。
“阿江,阿江!”雪帝很快察觉出来不对劲,毫不犹豫的把花瓣夺走丢掉,掌心托着褚呈江那张有些热有些发烫的俊脸。
“你醒醒……醒…”雪帝呼喊了好一会却无济于事。
她透过褚呈江的瞳孔,看到底部肉眼可见的发出一丝血意,呼吸也愈发薄弱。
雪帝脸上淡定的表情破裂,惊慌之余,咬咬牙狠心,抬掌聚气,在褚呈江的头顶璇部一震。
“噗!”
喷出一口血,褚呈江才恍然回过神,腿脚麻软地朝前倒去,被雪帝圈抱住腰身才没有摔倒,鲜血自她唇角滴落后,眼底的血色悄然褪去。
褚呈江倚靠着雪帝,侧过脸,大口大口地喘气,接着一把握住雪帝白皙的手腕像是抓住了真正存在的东西,好一会才开口。
“迷幻,这味道能迷人心智,我没事了。”
“怎会没事?”
雪帝一只手搭在褚呈江肩上,另一手轻轻拭去她嘴边的血迹,担忧不已,“若只是普通迷幻怎么会把你害成这样?你方才明明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褚呈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心中也有着无数的疑问需要答案。
这迷幻让她更加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她说不上来。
“不好说,雪儿。”褚呈江心中的感觉难以言表,她抬手抹掉额角滑落的一滴汗水,艰难地重新打起精神。
“目前我们知道的太少,能做的也太少,对了,你刚才在我身边,没有被这气味影响吗?”
经褚呈江这么一提,雪帝从其怀中退出去,回忆方才,摇摇头,“确实没有。”
为了验证猜想,美人抬掌释放魂力对着地面一吸,用纤指捏住那片飞来的花瓣,犹豫片刻,还是放到鼻尖下,十分谨慎地轻轻嗅了一嗅。
“……”
五分钟过去,没有任何反应。
这是个好兆头,雪帝和冰帝同脉同系,只是兽种不同,但归根结底都是魂兽,这表明迷幻花香对雪帝不起作用,很可能也不会对冰帝起作用。
雪帝保险起见又用魂力检查了一遍全身,确实没有发现问题。
“你的猜测是对的,这种迷幻只对人类起作用,而且凭借冰儿的特殊体质也不会轻易被迷住。”
这很难保证,万一冰帝不只是嗅闻,而是沾染到了花瓣破碎的汁液呢?皮肤直接接触受到的影响绝对要更大,再说冰帝当时饥饿无比,嗅到这般香甜的花直接吃了也说不定。
说到底,还是因为迷幻不一定是只有使人沉迷的作用。
万一有毒呢,如果还有幻毒掺杂于其中,就不会这么轻易脱身了。
褚呈江揉着太阳穴,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吐过血后导致唇色有些发白,胸口也堵得慌,整个人看起来状态十分的差。
“嘶,这迷幻香果真厉害。”
褚呈江脸色发青,身子往旁边一倒,重重跌坐在地上,喘息,“雪儿,你追踪着这味道先去,事态危急不能再拖了,我休息一会就好。”
雪帝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从不显露情绪的脸上透露出着急之色。
她害怕自己这一走,褚呈江就会出事,可是她再不走,已经消失了两个时辰之久的冰帝将会更加危险。
知道雪帝心中有顾虑,褚呈江奋力站起来,按住对方柔软的双肩,转过去,把人推走,笑容有些勉强,“放心吧,你别忘了还有胡列娜,等会她就来找我了,我不会有事的。”
“好,你保重。”
想起和褚呈江关系不错的胡列娜,雪帝显然没怀疑这番说辞。
不再停留,美人身形一闪,带着花瓣一同消失。
不远处清澈见底的溪水缓缓流淌着。
胡列娜……是了,得赶紧找到她,送她离开这鬼地方。
褚呈江这么想着,用力拍了拍自己脸,试图让自己精神点。
随后迈步,强撑着身体磕磕绊绊地走到溪边,趴下,闭上眼睛,双手捧起一捧水扑在脸上。
感受到冰凉的河水滑过脸庞,消去疲惫,褚呈江长腿往地上一伸,身子后仰,放松地喟叹了一声。
掀起眼皮——
一张笑得有些扭曲的脸骤然塞满整个视线!
鼻尖相触,潮湿的气音喷洒上来。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