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柯笑了一声,本就刻意压低的声线更添了几分阴郁:“想杀人灭口,现在已经迟了!”
话音落定,他挥剑上前,同样是“定骼”一瞬,些微的误差,徐林手中的长剑被击落在地。徐林惶然看着脱手的剑,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就被蛮力撞到了一旁。
曾经,他们年纪相仿、修为相近,但现在,他早已远胜。重来一次,他不仅谙练离火丹鼎,更熟知化骨炼的奥窍。再次拜入积骨洞后,他潜心修炼、日夜勤勉,如今功力已近四境,莫说是普通的尘烬宗弟子,便是靳绍离亲身来了,他也未必会输。
片刻功夫,剩余的尘烬宗弟子也被击倒。他无意杀伤,只尽力让人无法行动。解决掉障碍,他一眼看见前方的墨知遥和邢栎。
剑锋突刺,直取咽喉。
墨知遥暗忖。虽然功法受制,但真骸和影骨都还在,硬受这一剑想也无碍。但自家徒儿也罢了,岂能让外人讨得便宜?
她稳住身形,正要应对,却见突刺的剑锋有了须臾的停顿,而后,一痕冷光闪过,猛地将剑锋震开。
墨知遥还未看清来者是谁,就被人护到了身后。挡在她面前的背影再熟悉不过,惹她莞尔。
程柯直视着邢栎,对身后的人道:“走。”
不用程柯说,墨知遥也会走。她毫不犹豫地转身,顺手抄起一片铁栅,直冲少女而去。
少女缓过神来,忙从运转坤舆丹鼎。空间骤然异动,模糊了她的身形。
没想到,皇后的人竟是这般胆小怯懦,不敢正面迎敌也就算了,竟还只顾着自己逃跑,连同伙都不管了。
墨知遥冷笑,迅步而上,在少女的身形彻底消失前抓住了她。
颠倒旋转间,景物瞬息变幻,再回神时,竟是药泉之畔。
少女看着紧紧攫住自己手臂的墨知遥,脸上已没有一丝血色。
空间稳定之际,墨知遥不假思索地举起手中的铁栅,将少女压倒在地。隔着铁栅,她紧紧绞着少女的手,打定了主意无论空间如何移转都缠住不放。
“总算想起来了……”墨知遥抿着笑道,“你叫卫祈真,对吧。”
卫祈真的声音嘶哑,还不住地发抖:“你是谁?!你为什么认识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墨知遥并不跟她解释,直接提问:“皇后究竟在谋划什么?”
到了此刻,卫祈真的头脑已是一片混乱,她噙了满目的泪水,奋力地开始挣扎。
也是此刻,墨知遥感觉到自身功法开始渐渐恢复,不由自主地高兴起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被这样左右过情绪,不免有些感慨,但她还是按捺了内心,决定之后再好好感慨。
她手抵上了卫祈真的额头,卫祈真的胸腔内立时生出一股剧痛,肋骨根根收紧,勒住肺腑,令她几近窒息。
化骨炼二境,定骼,从来不是什么定身之术。法随意动,操纵控制,凡有骨之物皆不能逃。莫说是收紧肋骨,便是让肋骨断裂,刺进心脏,也是轻而易举。但墨知遥并不想杀卫祈真,她有太多的疑惑需要答案。
“尘烬宗的弟子都是硬骨头,我看你却不是,”墨知遥的语气波澜不惊,透着些许悠闲的意味,“我再问一次,皇后究竟在谋划什么?”
卫祈真显然吓坏了,情绪已全然崩溃。无法摆脱“定骼”的威胁,也无法推开压身的铁栅,她不停地哭叫着,像个无助的孩子。
墨知遥被她的反应弄得有些尴尬:“行吧,我问得简单些:皇后为什么协助尘烬宗?”
卫祈真哽咽着,却只道:“放开我!”
墨知遥无奈至极,只得略将“定骼”放松:“你说实话,我就放开你。”
“墨骨娘娘……”
听卫祈真说出这个名字,墨知遥蹙了眉头:“墨骨娘娘?”
卫祈真哽咽着,句不成句:“尘……烬宗……与墨骨……墨骨娘娘有仇,只要激怒墨骨娘娘,就……就能引她进皇城……”
引墨骨娘娘进皇城……
墨知遥立刻明白了过来,喃喃说出了后文:
“……破坏‘天道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