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那段时间，她们过着再平凡不过的日子。

旧楼朝南，太阳好的时候，午后的金辉铺满露台。

宁欣蜷坐在椅子上，膝头摊着本泛黄的笔记，晒着晒着便沉沉睡去。书页被风掀得哗哗翻过几页，边听白坐在她身侧，装着不经意扫过那些文字，而后替这人合上本子。

“又偷偷做什么？” 宁欣偶尔会忽然睁开眼，撞破她的视线，将笔记本藏在软垫下，“才不给你看……”

“在看阿欣睡觉啊，好看又乖。” 边听白答得坦然，手掌贴在她腰腹间紧紧缠上去，附在这人耳边，“像晒暖的小白鼠。”

宁欣哼了一声，拍开她手背，“你是在说自己是蛇吗？” 直接把毯子塞到她怀里，“赏你的，一会得起风了。”

“也好的，蛇鼠一窝。” 边听白将毯子接过，手腕轻抖，盖在两人身上，睡到下午。

傍晚，她们就在市区的街巷里散步。宁欣总落在她半步之后，时而去踩她的影子，时而驻足打量路边小摊的零碎物件。边听白也不催促，安安静静等她看够，再接着往前走。

“你以前住在这里的时候，每天都会做什么？” 宁欣忽然问道。

边听白略一回想，“晨跑，上课，开会，一周跟奶奶通两次电话。”

宁欣点头想了想，自己在明盐山书院里也是，早起练功，看书，检查师弟们的功课，每过几天就要缠着阿靖陪自己下池塘玩。

她盯着她又问道，“那现在呢？”

“嗯？我想想。”

晒太阳，看书，散步，生孩子……

“让你信任我，成为我的所有物，我生命里的一部分，永远不会分开。” 边听白知道她想要的答案，却故意说最后一种。

宁欣没有像以往那样让她滚，反而往前挪了半步，挨到这人身旁，手臂轻轻贴着手臂，补了句，“还要守着明盐山和阿靖。”

边听白突然停下，深深望进对方眼底，竟有一瞬间的怀疑与心慌。

……

玄猫小白没有一起跟过来。

它似乎更喜欢郊区那栋别墅的花园，那里有整片没修剪过的草地，还有晒得到太阳的矮墙，更加无拘无束。

陈助理来送文件时偶尔提起它，说它最近胖了，宁欣就说那是花园里的鼠多，它自己逮着吃的。

边听白不信，便给郊区那所宅子的座机打电话。两个人躺在沙发上，隔着手机听管家念小白的近况，都忍不住笑。

“等回去，把小白接到这里养。” 宁欣说。

“也得看它愿不愿意来，在庄子里自由惯了，性子是野得很。”

“猫认的是我们，又不是房子。” 宁欣看了她一眼，“只要你在，它就会跟来。”

边听白没有接这句话，只是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她的指节。她心里清楚，宁欣说的小白，也许不只是在说猫，继而顿了顿，“先带去做驱虫打疫苗……”

……

H 国入冬后的傍晚，比往年寒冷许多。

黑蚁集团总部依旧灯火通明。近月鲜少露面的总裁，终于出现在顶层办公室。

陈助理把冰水递过去的时候，边听白伸手接了，又放在一边。她难得换了热茶，茶壶里的水汽袅袅升起来，在冷调的灯光里格外显眼。陈助理在她身边多年，知道她有个习惯，只有等客人来的时候，才会沏上一壶。她盯着落地窗外的车流，后脊背慢慢沁出一层汗，拼命回忆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会客。

“不用紧张。” 边听白目光落在案上的文件，适时点明，“今天没有客人。”

“那这茶……” 陈助理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喝冰的会宫寒。” 边听白端着茶，语气像在开玩笑。她这段时间心情很好，却也是真的怕，怕冰水下肚，手脚冰凉，半夜回去寒气沾了宁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