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咬了咬嘴唇，将胳膊从毯子里挣了出来，伸出了手，轻轻攥住了容渊的袖口。

“抱……”语气仍是怯怯的。

容渊的心脏突然缩成一团，似有细细密密的针尖轧过。

“好。”容渊俯下身，连忙将长安从榻上抱起来，蹭了蹭他的脸颊:“抱抱我的宝宝。”

四目相对，长安眼睫颤了颤，又朝容渊伸出手，容渊伸手去接，手指头却从容渊手边擦过，摸上了他的脸。

容渊顿了顿，立刻顺从地将头垂低，把脸送到了长安手边。

柔软的手从额头开始，一寸寸地摸过了容渊的眉骨、眼皮、鼻梁、下巴、轮廓……在眼睛那儿停留了好一会儿，指尖轻轻碰着容渊的眼皮，似把他当成了什么新奇的玩具。

容渊就这么佝偻着背，一动不动地弓着身，任长安玩，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纵容，甚至还拿手掌垫在长安手肘下面，以免他胳膊抬久了累到。

只在长安的手摸到嘴唇时，忍不住微微偏头，在热乎乎的手心偷亲了一口，偷了满口的馨香。

容渊喉结滚动了一下，说:“宝宝好香。”

长安脸微微发红，似有点好不意思，手缩了回去，窝在容渊怀里不动了，圆溜溜的眼睛仍然一瞬不眨地盯着容渊。

容渊摸了摸他的头发，柔声问:“困吗，要不要睡一会儿？”

长安蹭了蹭容渊的手心，小声说:“不要。”

“嗯？”容渊忽然后知后觉意识到了问题，接着眉头便蹙了起来:“怪我，竟然忘了，等一会儿，我去弄点吃的……”

容渊低头亲了亲长安的额头，起身要出去，却再次被长安拽住了衣袖。长安湿答答的眼睛望着他，没有说话，腿轻轻蹭上了容渊的腰。

容渊身体微微一震，被长安勾着的后腰一软，伏回到榻上，但好歹还留了些许理智，哑声说:“宝宝，你才刚刚渡过天劫，身体——”

长安赶紧抱住了容渊的脖子，红着脸，贴着耳根子小声又说了句什么。

血气上涌，容渊彻底走不动道了。

容渊很温柔，比两人的第一次都还要更温柔，长安感觉自己一团雪，一握紧就会化掉，被拢在容渊怀里，连亲吻都带着小心翼翼。

容渊其实心里很明白，长安的身子已经恢复。

天劫残酷，却并非要置所有修仙者于死地，只要能在天劫中活下来，留在渡劫修士伤痕中的劫雷便会迅速转化为最菁纯的灵气，治愈渡劫修士的身体。

离开天劫阵后，容渊仔细检查过，长安的身上的伤便都已经迅速愈合了。

可长安浑身被血然透的鲜红还犹在，将他捧在手心里替他沐浴的时候，容渊手抖得厉害。

明明那么轻那么小的一团，躺在手上，却似有千钧重。

容渊那会儿心慌到呼吸都不敢有，唯有指尖探到小猫浅浅的鼻息，视线捕捉到胸腔小小的起伏，才能感觉到片刻短暂的心安。

上辈子的容渊嗜杀成性，只有杀戮才能给他带来些许病态的愉悦感。

这辈子容渊却极度厌恶鲜血。

尤其当鲜血与长安联系到一起，这种厌恶便会转化为更深一层的恐惧，让容渊失去一切冷静思考的能力。

容渊轻轻含着长安的舌尖，抚摸着还未完全停止轻颤的脊背，摸着他的头发，沙哑着嗓子问:“痛不痛？”

长安原本是不痛的，可听见容渊这样问，被这样温柔地对待，突然委屈起来。

长安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大眼睛轻轻眨了眨，大滴的眼泪就这么“啪嗒”一声，毫无征兆地滚落了下来:“痛……”

长安紧紧抱住容渊的脖子，靠在容渊肩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阿菟，我好想你……”

“你抱抱我，我好痛，你抱抱我、就不痛了……”

滚热的身子挨着容渊，随着呜咽颤颤地发抖，湿热的眼泪滴到容渊肩胛，漫过胸腔，似潮水将容渊淹没。

容渊心都要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