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栖仙山?”缪心自然知晓这块地方的,当即赞道:“的确好地方,此处渡劫,必然是无人打搅。”
缪心说完,却发觉容渊一言不发,神色凝重依旧。
缪心恍然,道:“您是担心长安渡劫过早,担心他会有什么危险?”
容渊抬眸,直直地望向缪心,瞳孔中压抑着的漆黑暗色令人心惊,周身的威压犹如实质,沉沉压向缪心。
缪心心跳一滞,忙道:“主上放心,金丹雷劫为九道,不算太难,长安既已有了能引来雷劫的修为,便能应对……您若实在不放心,可以让伏从旁城协助。”
容渊眼睛眯了眯,语气辨不出喜怒,问:“如何协助?为什么是伏城?”
缪心稳住心神,谨慎道:“主上有所不知,天劫虽不能替,却能躲,若有擅奇门遁甲之人相助,躲过雷劫不是难事。”
见容渊没打断,缪心才继续道:“伏城虽不修奇门遁甲,但他身法奇绝,即使不动用灵气,也能以极快的速度移动。”
容渊:“不会被天道察觉?”
穆谨之此前渡金丹期雷劫,便是用了此法,缪心曾亲眼所见,如若不然,他也不敢贸然在容渊面前夸这个海口。
缪心点点头,笃定道:“只要协助之人不动用灵气,便不会被发觉。”
*
清冷的月光洒在空无一人的街巷上,分明是燥热的夏夜,耳边静得连蝉鸣都听不见,隐隐给人一种不真实的诡异感觉。
“吱呀”一声,掉漆的木门被一双暗褐色的手推开,眼前一地的杂乱,还没踏进去,迎面而来便是一股呛鼻的霉味。
一只纤长白皙的手拂开蛛网,从角落里捡起散落的火折,轻吹了一口,走回来点燃了桌面上的油灯。
昏黄的火光在夜色中亮起。
光驱散了黑暗,却也将此处的破败在眼前暴露无遗。地板尽是斑驳,桌椅也都灰扑扑的,一看便知久无人打扫了,窗户纸上还有几个破洞,似一张掉落在地上被人不小心踩过的纸。
长安打开柜门,瞧见了里头整整齐齐摆放着的褥子,正要抱出来看看。
就在这时,略带暴躁与不耐的声音从门边传了过来。
“这地方怎么住人?”
长安转回身,望向门外背光的那道黑影,轻声说:“能住的,这里以前是客栈,只是太久没人住,收拾一下就好了。”
黯淡的月光下,少年浑身白净透着亮,周身似有莹白的光,与周遭的昏暗破败景象格格不入。
伏城眼皮跳了一下,眉头骤然拧得更紧,垂眸移开视线,没再说话,闷声往里屋走了进去。
屋子里太乱,一时半会儿也收拾不干净,长安想了想,从柜子里翻出了块布,撕下一片,打算先进去把床铺收拾一下。
还没来得及走进去,就见伏城又风风火火走了出来,他旁若无人地来到衣柜前,从里头抱出褥子,又转身进了里屋。
长安因为发愣慢了半拍,等跟过去,很惊讶地发现里头床铺都已经铺好了。
伏城转回身,拍拍手,对长安说:“去睡吧,我都收拾过了。”
同长安那双睁大了的、满是愕然的大眼睛对视,伏城才似是反应过来了什么,愣了一下,语气突然变得僵硬起来:“你们妖族,麻烦死了,我去外面等你,你赶紧睡一觉起来我们继续赶路。”
扔下几句话,伏城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
屋里只剩下长安一个人,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长安没洗澡,也没换衣裳,侧躺在床榻上,轻轻垂眸,手指中攥着深褐色的佛珠,悬了大半日的心才终于安定下了些。
原本等雷劫结束,长安出了阵第一眼便能见到站在外头等他的容渊,然后扑进容渊怀里,和他一起分享渡劫成功的好消息的。
可不知怎么的,出了意外。
容渊不见了,师傅也不见了,同行的魔族也全都凭空消失,不知所踪,就连木栖山上求神拜佛的人都不见了。
除了与他一同进阵渡劫的伏城。
除此之外,就只还剩下一个没剃发的和尚,那和尚很是奇怪,瞧了一眼长安,视线便径直朝他手腕上的佛珠看去,还没等长安问什么,便告诉他:“下山,往来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