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的话,这是第二次听到。
面前的少女背着手,目光浅淡,他却有些无所适从。
时星不自觉退后一步:“我知道了。”
元月转身,束起来的马尾辫在空中划过弧度,手中的鱼随着她的动作晃动着尾巴,“那便赶紧回去,我给你露两手,保证你一口下去回味无穷。”
时星的脚步也不自觉快了起来。
元月拾掇鱼的时候,时星非常自觉地给自己穿上了襻膊,她下手处理第一条鱼的时候,少年认认真真地复刻了每一个步骤,当然,新手到底是新手,相比元月娴熟且迅速的动作,时星动作就略显笨拙了。
“诶诶诶......”元月紧急叫停。
她指着时星手指的位置:“这里是鱼胆,别从这里抠,小心抠破,抠破了鱼会发苦的。”
时星眨了眨眼,依言换了个位置。
“你之前,”他看着旁边处理得堪称完美的鱼,缓缓道:“也经常做这些事吗?”
“不算经常吧。”元月看着他动作,“只不过嘴馋的时候会做,而且有人喜欢吃,我做这个也感觉很有成就感。”
少年手指微不可查地一顿,又接着用水冲洗干净处理完的鱼,“你说的有人,是我吗?”
原来他记得她曾经说过的话啊。
元月点了点头。
她接过两条鱼,把从伙房顺手拿的调料倒在已经划过几刀的鱼身上。
少年若有所思:“难道我不会自己做吗?”
元月猝不及防地“咳”了两声,她打量了时星几眼:“你五百年后,对于我来说,嗯,算是恩人,也是宗门长辈,是很有威望的人。”
“所以你甘愿做这些?”他语带疑惑,“我是不会这么心安理得的接受小孩的照顾的。”
元月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才过完十九岁生辰没多久吧?
她指了指自己:“我现在年纪比你大,即使你是神君,但是尊老爱幼的道理还是懂得吧?我现在是姐姐,你知道吗?姐姐!”
少年短促地笑了一声。
元月手肘不受控制地怼出去:“你在讥笑什么啊!”
时星揉了揉被撞的右臂,嗤笑一声。
他接过其中一条叉好的鱼,在已经摆好的烤架上生了火。
“嘴上说得煞有其事,可你看我眼神、你的行为,为什么好像没有一点尊重,你是在骗我。”
元月:“有吗?哈哈,错觉吧,是你的错觉。”
她脑中不自觉浮现出时长老的身影,平日走两步就要说自己累,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
元月不自觉嘴角抽搐了两下。
再看看现在的少年版本时星,经过她这几天的观察,显然,他还没有发展到那个地步。
所以,这让她怎么说,难道她要说,少年,你五百年后,是一个早上刚起就要躺在躺椅上晒太阳,吃了午饭,又困了,然后能四仰八叉睡到天昏地暗的老大爷?
还是说,少年,别担心,你五百年后和现在唯一的区别就是,你的精神状态更加令人堪忧了。
除了生理年龄增长,你的心理年龄反而有越来越小的趋势。
看看现在少年“清澈”的眼神,元月摇了摇头。
你现在还是不要知道了。
元月望了望天,缓缓道:“小伙子,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你好。”
时星闻言眯了眯眼,手中的动作一停。
元月气有些短:“怎么?”
时星:“你说你是我养的一朵梅花,是我所在宗门弟子?”
元月:“……是,但确切的来说,是五百年后的你。”
时星挠了挠下巴:“五百年后的我脾气真的很好。”
元月:?
“哈哈……你对自己的形容还怪礼貌的。”
他转过头,表示自己还能更礼貌,断句和重音都格外清晰:“这位姑娘,麻烦收起你慈爱的语气,谢谢。”
谁要和你五百年前还讲辈分?
元月瞥了他一眼,和他手中已经有焦黄发黑趋势的鱼:“诶,翻面了!”
时星的鱼最后还是没抢救回来。
少年面不改色地咬了一口。
元月看见后忙道:“别吃!这种口感苦不说,对身体也不好!”
“我是神,死不了的。”
她还是一把抢过来,板着脸道:“不可以。”
手起刀落,烤的完好的那只被分为两半,她把签子按到少年手背上,“我们一人一半,谁也不吃亏。”
“是我烤鱼失败了,”少年盯着鱼,手指轻捻,签子顺势转了一圈,“何必把你的那份给我,你知道,魔界能找到灵鱼不容易。”
“这叫分享。”元月抿了一口鱼肉。
一件平常的事情用得着把得失分得这么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