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讯其实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工作,光靠严刑拷打是取得不了准确的证词的。审讯方首先要准备完整的调查工作,霍道长对这女人身上携带的东西进行了检查,发现有包括符咒、朱砂在内的法术道具,可见这家伙不仅是一个身手矫健的飞贼,同样善于使用各种术法,怪不得能够溜到这么近。
她将这些各种信息写在犯人的个人档案上,档案还包括她年纪大概在20岁左右,确实是瑶民小部落出生,并带领瑶民反抗,肌肉较为发达,有不低的修为,没有长期写字的痕迹,拥有明显的山林和丛林生活痕迹等等。
这些要素单个拿出来没有太不合理的地方,但综合起来就说不通了。最简单她一个瑶民部落出生的人,连字都不一定识得,究竟是怎么学会那么多道术,谁教她的。
霍道长以此作为突破口,进行刑讯逼供,可以明显的看出盘石妹开始支支吾吾,难以回应或干脆不回应。她因此更认为这是突破口,于是大晚上让自己师姐和师傅与自己齐上阵,又是验血又是灵力试探,熬夜做了大量工作,终于得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结论。
霍道长合上档案,抬起眼看向对面已经快要困到睡着的盘石妹,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道:“盘石妹,你身上这些术法……是不是从一个没消散的古代怨魂那里得来的?”
盘石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霍道长继续说道:“它应该是一个很古老的道士,死后执念不散,附在了你身上。它给了你力量,也教会了你修炼的方法,同时……让你替它做事,对吧?”
盘石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明显的慌乱与戒备。她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死死盯着霍道长。光是这一反应已经足够了。
霍道长轻轻笑了笑,继续道:“看来我猜得八九不离十。它对你来说很重要吧?你不过烂命一条,若是你死了,它大可以继续寻找下一个寄体,继续附身、继续指示别人去做事。但如果我们用驱魔的法术,那它就会彻底灰飞烟灭,滚回冥界去了。”
盘石妹的呼吸明显乱了。她死死咬着下唇,指尖用力抠着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对方不仅揭开了自己最重要的秘密,而且直接切中了她最在意的一点。
她可以承受自己被抓、被打、被羞辱,毕竟她本来就是一个没什么害怕和牵挂的人。但她难以接受自己最重要的同伴因为自己的连累而丧生。
盘石妹低着头,沉默了许久,像是在和谁交谈。随后她眼泪忽然不受控制地掉下来,砸在腿上。她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断断续续地说道:
“……看珠海镇的样子,你应该是个很好的人吧。我可以告诉你们很多情报,甚至是有关官府的重要消息……但你们不要拿这些情报去对付我们义军。”
霍道长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然后过了一会儿,她才淡淡开口:“我不好随意承诺。万一将来你们所谓义军主动攻打我们香山呢?我总不能不利用你的情报还手吧。但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只要你们不主动来招惹我们,我就不会主动对付你们义军。”
盘石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霍道长,似乎还想再说什么。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霍道长原本清亮的眼眸忽然微微一暗,一股幽冷的灵力从她体内悄然升起。她感知到了一个沉静而古老的气息,充满了岁月沉淀的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