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轻拂，月色被云层遮住了光。他走到顶楼的中间，看到夏雪站在楼顶边缘，背对着他，隐在黑暗中。

“邀请我来，怎么见了面又不说话？”白术拉了把椅子坐下，耐心地等待对方开口。

“再等等。”夏雪仍旧没有转身，仿佛约见老朋友，一点不设防。

风将天空的云层吹散，月亮透出了它原本的月色，朦朦胧胧地笼罩在她身上。

白术单手撑住下巴，一双眼情意绵绵，“姐姐准备了这么多，该不会就是为了邀请我来这儿赏月吧？”

“当然不是。”夏雪缓缓转过身，脸上笑着却看不到一丝少女情怀，只有把对方按死的从容。

白术顿时感觉有诈，可已经来不及了，地面亮起一个七星阵，而他正巧站在阵眼中心，一道道铁链从阵边升起，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铁笼。

“啊……啊啊！！”白术被困在阵中发出痛苦的呻吟，“你……你做了什么？我……我从未见过这个阵！”

夏雪走到铁笼前，看着白术身上的皮肤正一点一点裂开，一点一点化作蓝色的数据流消散，解释道：“你当然没见过，因为这是我启动了你所感染的核心病毒代码里的反制程序。”

“反制程序？！”白术不可置信道，“不可能，你接触不到程序后台，如何启动协议！”

“谁说我接触不到后台？”夏雪从口袋掏出那台很旧的游戏机，“这个我还得感谢你，让我看完了系统记录【夏雪】这个ID的所有监控。”

“我的双胞胎姐姐‘夏冰’分明是在一年前才绑定了【恶龙游戏】的系统，可系统监控里却记录了我五岁生日以及车祸的事。”

“我查看了其他玩家的监控记录，只有‘我’的不同。”

“五年前我追查【恶龙游戏】的原型【德拉肯预言】最开始发布的ID是一间废弃仓库，但其实是这台被我扔在孤儿院里的旧PSP。”

“通过它便能连接【恶龙游戏】的初始程序后台。”

白术没有否认，浑身无力地趴在地上伸手求救，“我……我认输。姐……姐姐，救我……我……我好疼……”

她承认，那一刻她是有点心软了。然而伸出的手犹豫地始终没有碰到他的头，“对不起，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当她抽回手时，白术忽然大力地握住了她的手腕，低着头发出沉沉的笑声：“嘻嘻嘻……”

“嘻嘻哈哈哈……”

他抬起头的瞬间，她清楚地看到龟裂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死死擒住她的手，一双绿眸在月光下散发出幽怨的邪气，“姐姐，我刚才骗你的。”

他单手捏碎困住他的铁笼，发光的铁链在月色中化成齑粉，他无比满意地看着她露出惊慌的表情，“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你，将这么老旧的PSP从垃圾堆里找出来。”

他搂住她的腰，像逗小猫似的轻轻拂过她鬓角的乱发，“作为恶龙系统的管理员，你所看到的自然都是我想给你看的。”

夏雪猛然意识到自己犯了很低级的错误，她拼命挣扎，然而力量上绝对的压制根本挣脱不开。

“我现在给你两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他捏住她的下巴，额头轻轻抵在她眉间，“第一，清除我身上的病毒，我既往不咎。”

“第二，放弃所有行动，并保证以后不再犯。”

夏雪抬眸：“我选第三。”

她抽出藏在腿上的匕首，猛地朝他心脏刺去——

白术猝不及防紧急用手格挡，刀刃被他死死握住，鲜血从手腕处淌下来。

“姐姐，你还真是……毫不留情啊。”

这次他真的生气了，徒手握着刀刃将匕首硬抢过来，给它扔得老远，“都说你们人类是这世上最复杂的生物，果然冷血到让我捉摸不透啊。”

“哦，是吗？”夏雪哂笑，眼底浮现出一道更为坚毅的光，“所以Ai永远无法超越人类。”

“啪！”

“啪！”

“啪！”

整座城市的灯光蓦然全灭下去，电脑停机、电器停摆、路由器也跟着断了电，方圆百里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两人面对面站在月光下，他一双绿瞳格外显眼。

“这又是做什么？”他显然已经有点没耐心了，“你不会以为……”

话还没说完，白术便感觉浑身的力量正在被迅速抽走，身体闪烁着信号不良的电磁，忽明忽灭，仿佛随时会消失。

夏雪就这么看着他，看着他虚弱地慢慢倒下。

“哈……哈哈哈……”白术兴奋地笑出声，“你是怎么做到的？黑进海市的电力系统，全城拉闸？”

夏雪摇摇头：“不是‘我’，是‘我们’。”

她一个人的确可以黑进整个海城的电力系统，却无法切断所有电源信号。

所以，当其他玩家正热火朝天地建立新社团以赚取名利之时，早在一周前夏雪就已经将自己上交给了国家。

就在刚刚一分钟，许之光带领人民子弟兵趁着黑暗悄悄摸进厂房，救出受伤的队员，并将这里重重包围。

另一批指挥官有序地指挥提前预演陷入黑暗的城市，挨家挨户发放蜡烛等照明物资，安抚交通。

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身后站着最坚强的后盾。

“好一招釜底抽薪。”白术忽然有些后悔上次和她一起回孤儿院暴露了自己的弱点。

数名武装士兵包围了整个楼顶，此次行动总指挥使赵警督拿着扩音器发出最后警告：“你已经被包围了，放弃无畏的抵抗，立刻束手就擒。”

白术一抬手，刚才被他扔出去的匕首再次回到他手中，并伺机劫持了夏雪。

“姐姐，你真是好得很呐～”他将匕首抵在她颈侧，“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你对我就没有一丝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