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很多时候人坏不仅仅是因为它身上的一个标签，更多的是它本身，而不能随意归为某一方面某一处，只是大多数人首先注意到的还是那些显然的标签，多半也容易误解。

且个人有个人的优势，纵然那红衣女侠知晓自己能力不俗，但是对心智与谋略上面，也的确没有他懂得多，或许这在起初她认为的确是差异，后来发现也不单是二者之别，更是缘由本身。

“你要小心些，这附近多有机关，许是先前造时留下，或许捡尸岗的人多半清楚，却难免会有遗留。”

霍将夜听闻故而接话：“这捡尸岗的人还会这些呢？”

“不是。”止若繁摇摇头，烛光在她的面上照着的确是显得格外的与以往不同，“这陵墓此前就有，他们不过是用现成的，捡尸岗的人除了尸体外多半对其他的都没什么兴致，不影响的前提下多半不会去管，之前也是走路时那机关容易误伤，就被安排拔除了大半，眼下这里对他们而言还算正常。”

“只不过对于你我而论，还要小心。”毕竟也不清楚这其中究竟还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止若繁三言两语间就将事情解释，而她自己多半不知眼下自己的外貌有何，倒也不影响便好。

但止若繁得容貌虽算不上绝美或是好看，但却显得清丽自然，纵然不曾沾染胭脂水粉着装点缀，往日也都是一身习以为常的镖局劲装，红衣显眼而明媚些，多半是霍将夜这种见惯了诸多尘世的人所钟情独爱的。

尽管有见过那可谓西施的面容，也有着不同才华横溢的女子，或是真知灼见的远见，但能够让他第一次这般动心钦慕的的确是头一回，更是他清楚自己所感受到的，的确是与以往截然不同。

霍将夜是看着她的容颜，觉得好看，估摸着也没注意脚底下的情形差点被绊了一下，好在止若繁提前预警就顺势扶着了他，回眸望了眼他出神的态度也衡量出几分，“回神，这里不容太松弛，当心等会有机关。”多半是清楚他为何发呆，这种目光也并非第一次见了，却反应平平。

那红衣女子也知晓这所谓的红颜枯骨，终究也会老去，她并不在意自己是否会令人赏心悦目，只是知晓自己看得上自己的姿态就好，能够平自己心中的抱负，不会悔恨遗留什么，从不后悔就好。

而霍将夜恰恰所喜好的，就是她这种气度，不是所谓的暮迟而爱衰，而是一些人身上鲜少能真正被察觉到的，这种态度和品质何其可贵，纵然身处这不同的世道处境，却能够结识。

大概山盟海誓，倒戈渐隐，也都无法比起在土坯上的这次，于是他也上心了些，主动跟在对方的身侧一同前往，“女侠，你也小心些，这地方估摸着还挺长的。”毕竟走蛮久了还没到。

只是他这所谓佯装着开朗张扬，但霍将夜不置可否自己的确是倾心了，他知晓自己会一直记住这一刻，也会在此情此景当中将一切都收入眼底，这便是不枉此生。

如果说先前的解释也是因为单纯的欣赏女侠的外貌身姿，还有那种气质和独特的见闻，但随着愈发的深入了解，才会发现很多比起皮囊和能力之下所潜藏着的真正不同，异于常人之处，除去最初的结识，还有自己的出糗时刻也不见得对方嘲笑或是贬低嘲讽，这样的态度足以看得出一个人的品行究竟如何。

如果对方只是表面上拥有外貌或是能力，因为无非是只图一时新鲜，要么便是单纯觉得对方能力不错可以有些不同凡响的行径见闻，这和以往霍将夜所见到的女子也皆是相似，但只有真正能够正观甚至令自己感到欣赏的本质，才是最为令人倾向，不是因为身外之物，而是因为单纯的就是她这个人是怎样的。

有的人越发深究反而禁不起考量，只能望而却步，而有的人却是愈发的深入下去才会懂得其间不同，就好似清坛茶水，回甘之意，辣尽之余，而且霍将夜清楚这自己自己对于对方的拙见，故而未曾伪装或是在意，也正因为如此，才会认为是独一份的，对方不会以自己的心绪态度为主，而是全然凭借自在而活，生生不息。

虽世人皆有爱美之心，但是每个人的看法态度皆是不同，有的人担忧不能驾驭这等女子，而有的则是打心底里面欣赏敬仰这样明媚且灿烂的身姿，憧憬间甚至觉得风起间吹乱的发丝也格外生气，那眉眼之中是他见过最为灿烂的光。

大概此前他都从未想过自己还会有这么一天，也不会觉得自己往日的用词不那么狗血，而是凭借自身所感，但是如果因为他的胆怯轻贱或是猜疑鄙陋而生了隔阂，也只是因为他自己的缘由太过高傲不懂自省，更无缘对方。

于是他赶着趁着这剩余的时间里边赶紧表露自己的心绪，唯恐日后忘记了或是遗漏了去，“女侠，你听说过一句话吗？我之前一直觉得世道没什么，但是直到见到你之后才发生好像就是那么一回事情，其实应该感觉男的说话也都没什么真话，我想着多半你也是这样觉得，但是至少此时此刻，我的确是发自真心实意的。”

比起言语更能够触动人心的是目光，但比起目光更是行为举止，虽不知对方为何对自己这么上心，但止若繁偏眸望去笑了笑，自然看见他那动手动脚的紧张举动都没发觉，甚至手心出汗攥着都不自觉。

“嗯，我知晓，多半说的都是当下。”当下与以往将来的看法，到底是看人心中的成见那份占比更重，“不过这也够了，谢谢你。”

止若繁发自内心的笑了笑，不是因为什么女儿家的娇羞，也不是因为对对方而感到羞怯，反而是认为对方对于自己的认可和认同而感到欣然与感谢，良好心绪间将这样的表露收入心底，与那些各种各样的感激表露都放在一同。

霍将夜虽然说是倾心，但是也清楚不过，在对方心中所谓的情爱并非占据全部或是大头，甚至在女侠上台时候就已经听说了她的身份背景，多半也是远见深厚，与自己比起也并未有何分毫之差。

所以当得知对方的优秀不单是出于此处，更多的是来自自己打听听闻中所得知的那些传闻和流言，令他难以想象世界上真的有这样厉害的女子，不顾世俗偏颇，却能够在危难当头迎难而上，甚至是在天灾人祸面前挡在前面努力作为，她所凭借的不是宗门或是世家的底蕴，而是她自身，就单单自身她自身。

在泥石流面前也不曾退让，救下过很多无辜者的性命，也会为了安危堪忧在前，纵然是入同盟也是为了解决周身经历遭遇的忧患，如若有人需要帮助，她都会义无反顾的去作为。

这样的行径的确是博得了很多的好评，只是纵然如此，还是会有迂腐而愚昧的人认为女子所生来的意义就是为了出嫁生子，相夫教子，这无论是古往今来还是如今到未来，也都不乏有这样的言论存在着，观念在人心当中成为成见，这样一座大山压在身上，多少是坚持不下去，甚至无可奈何而顺应了人们的流言而渡。

如果有千分之一的概率，他也觉得能够遇到对方就已经花费了自己大多数的好运，尽管如此也觉得不后悔，真正遇到价值的人，是不会觉得亏损或是鄙陋，因为这样只会让他自己觉得自己是太过小人之见，干涉其中。

的确没有人说女子非得嫁人，也没不可此生都需要相夫教子或是奉命成婚，他相信人生是旷野，无论男女，在这样的时局捷径之中，能够坚守至今，就是非常可贵的。

多半止若繁能够与霍将夜交际至此，也是因由如此，她不爱接近那些成日风花雪月之人，与自己观念不同，也知晓纵然有些人被救下时感激涕零，但转眼就心安理得说到自己比不上他，甚至说嫁给他多少才勉强够格，这样的人她的确会觉得太过鄙陋和缺见，所以这样的路上她从不停留，更不会让那些人靠近。

救治作为是一回事，但是守心持正更为重要，如若让周身泥泞侵染自身，只会是逆转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