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不一样,你讲的再丰富富饶,和我左右没有一毛钱干系。”握着手里的清酒,他甚至都不知晓那些人是怎么坚持下去的,这种看似空口白话的事情,的确是天马行空,让人觉得不切实际,怎么会在他的言行目光当中雀跃成为光束,霍将夜是怎么都不理解。
在没有遇到念酒之前,他本来认命了……可是在如今,他总觉得自己也不想认命,明知道结果如何,但是他真的就这样吗?就像是对方所说的那样,无论是鼓励也好还是游说也罢,到底也无非是个幌子,要自己前去。
“对了,那个上午那个天道家伙说的话真的假的?”
霍将夜或许不在乎什么救世,但是他却对于发生在自己周围的事情还是比较上心的,毕竟自己和对方看着就闹僵了,更何况如果真按照那个玩意说的,如果世道毁了,那么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岂不是全都没有了。
想想就很亏,而且自己估计也回不去,好像就是说明这事情自己不做也得做,要么他也得在这个世界毁灭的时候亲眼目睹,毕竟他还没真正见过,却清楚如果让自己拥有的一切在自己的眼前化为灰飞,如果世界坍塌在自己面前的那种震撼崩坏,的确是蛮恐怖哎。
他自己只是个普通人,他不想再经历一次,他更不想再被迫选择。
“可是你没发觉吗,其实你一生下来,很多事情就已经是在被迫选择了,我能看懂你的内心,但是我却左右改变不了,再厉害的人也有着能力界限,也有着范围干涉。”念酒顺势握着手里边的另外块桂花糕,多少还是顺着姿势望月遮云,心中郎朗浩劫乾坤,多半是为当空世道,是为白云苍狗转瞬即逝。
“其实很简单,你应该有听说过,命运这个东西,很多人说运是当你以为只有一个选择,其实是两个,命是你以为有两个选择,其实只有一个,一个是只有在前,一个是只有在后。”他放下手中的糕点,只是望着自己手掌触碰的假山质地,也不觉摩挲了下。
清楚自己眼下所见的霍家林园的确是目光所致的壮观豁达,一眼望去的奇峰异石、悬崖峭壁、层峦叠嶂,就连那些深峡幽谷的夹缝和地下洞穴的泉石都能够构造出来,形似大自然的造物,或许无时无刻,也都有着命运不同。
“不都是说命运就像时常给我们开的玩笑,你放下了对准自己的枪,却不想在子弹以回旋镖的形式再次轮回袭来,兜兜转转还是走不出也离不开,大多数人都是被局限在一定的范围内,怎么逃也无法逃脱,就像是二维和三维。”
见霍将夜不似以往的态度肆意张扬,可能念酒此刻也觉得是不是自己抓的太紧了,多半有些愧疚感。
“其实也没有什么,是我逼迫你了,我太着急。”念酒说着站起身来,将糕点落下的残余给打理收拾了一下,“命运是捉摸不透的东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我也不例外,我不是你想的那么好,谁都背负着不能言说的一切。”
其实换句话而言,念酒自己的身份在这种时代世道里边反而最不适用,因为太不同了。
就算其余的天道知晓他是外界的殿下又如何,在不知晓他的身份时,霍将夜不过觉得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充其量是有些能力,但是一旦知晓,难道就这样轻易的觉得他们之间天差地别了吗?念酒认为不尽然,自己的故事不好说,但不意味着不能说。
人与人之间有差距,而很多事情都是这样,这是世道之中不可避免,修士和常人,普通人和道长,纵然是达官显贵和平民百姓之间的差距也不小,让做不到的人去尝试,本来就是逼迫,只是从念酒的角度看来,这种逼迫反而是利己,所以才会一再强求,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是个游说动向的人了。
或许他内心还是会觉得多少惋惜,明明有的人的能力空前强大,却无论如何都不一样去接受,反而是逆反的叛逆,所以自己劝说再三,也是软硬并施,在某种意义上讲的确胁迫了些。
念酒也能理解,可能也是因为这种自我厌弃感导致霍将夜对于周遭处境和连带着的自身角色而感到失衡和落差,多半说来,是自身禁锢,求而不得,想要珍惜眼下,却还是不得不面对,遭遇挫折与不公,贴近死亡。
说难听些,念酒真要他去作为,其实无异于是去送死,毕竟空有理想大多是这样的。
你知道的,命运实际上是媒介也是枷锁,但毁灭才是真正的救赎,在某种意义也是开始,只是很多人来说,毁灭的确是毁灭,他们没有再次改变和新生的机会,这是他们之间的不同。
念酒于此毁灭于新生重置,但是对于在世道之中的人而论,毁灭就是没了,什么都不再有了,甚至有时候连骨灰都留不下。
从霍将夜的视角看去,有时候你不想毁灭,但是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或许别人说自己冷漠自私,也没有什么很抒情的词句,没有什么浪漫珍贵的每一天,好像此前的每一天都在蹉跎时间庸庸碌碌的享受堕落,但忽然告诉他这个世界好不如让他适应习惯了,结果又要毁灭,眼睁睁看着再过不久就会发生各种各样的天地食象,颠倒倒塌。
霍将夜微微阖眼,用手挡在自己的眼前,不去看,不去想。
但他知晓自己的血液永远流淌着、心脏无时无刻在鼓动,不知疲倦地期待着他活下去,活着的时候直言死亡,要死了却反倒想着无论如何怎么活下去,可是他的灵魂和躯体截然不同,可是他总是觉得疲惫不堪,只求片刻安宁,活在世上觉得庸庸碌碌,麻木不仁。
但当快要接近死亡的时候,却清晰的感知到他的生命在他体内涌动,催他醒来,不愿他死去。
他想,活着本就是与死亡同为手足,只是人总归具有趋光性,他是年少时最耀眼的自己,自然不想自己平白无故什么都没有作为就死了,要不是在几刻前从念酒握着自己的手臂间传递过来的画面和感触,他这样的人应该就算是灾难发生在面前都大多是无动于衷。
死去的人那么多,自己真的要这么做吗,自己又能够做什么,阻止些什么?
如果可以,他多想像他们一样,能够有那种孤注一掷的勇气,可以去改变作为,但是这些真的不是空口白话吗。
他耳边回想起念酒的言语,“你认为什么是命运?你其实只是害怕,害怕自己得到和再次失去,但你不知道,这世道沉沉浮浮,本就是及易失去,机遇一晃而过,似昙花一现,你眼前所珍视的,或许在将来的一刻,顷刻颠倒毁灭。”
“你真的要这样吗?”这看似的确是对他不公的言论当中,的确可以瞧见,无数人都在抉择的路上,也都在还没开始就犹犹豫豫,当所有人都在或多或少的去做,他真的要选择漠视,背负着天道的选择于他,而躺平。
天将降大任……我呸,这样还真以为自己会听他们的呢?
就这遭谁看了不想说一句操蛋的人生,妈的、老子好不容易来了享受一下,结果没过多久连小命就要噶了?
这还不是提前告知的事情,他之前苟好歹苟了一点,但是起码不至于英年早逝吧?
谁好人家二十多才刚刚开始的人生就忽然噶了,如果是工位猝死他倒不说,可这个人意外和世界毁灭能一样吗?
当人真正面对死亡,才会觉得很多事情有遗憾,他还没活够呢,这骂骂咧咧变动异常的世界,他招谁惹谁了?成日折腾这些烂摊子,以前刚来还自称无敌帅气霸气无比的霍大公子,平日也还算是过得去。
转眼间啥都给自己捅出来,啥篓子都有了,咋滴失而复得已无用,虚惊一场却成真,故意吓唬人呢?他们自个倒霉去吧,去他的如约而至是他人,来日可期终成空,空你妹的空,霍将夜也是一骨碌串的从那石头上边起来,这也是睡着太硬了,浑身不舒服,揉了揉肩膀麻溜的去顺着念酒的方向跟了过去。
他就不信他走了,毕竟他的目的也没达到,只是霍将夜走了几处地方也没看到人,于是就闻到自己住处旁边的拿小厨房里边有香味,顺着那味过去就看到里边还煮好了一锅热腾腾的面,念酒这家伙贼心不死,花他家的灶台煮他家的面。
一旁还有几个熟人在那边,看到自己反倒是招手:“大公子你来啦!赶快来尝尝,这面的味道还挺好的。”估计是把念酒当做是他的朋友了,而且霍将夜以往也算是平易近人,所以在府邸里边的人大多都是能够与他想相处轻松,多半那厨子也是这样,大半夜的还没睡都在这煮吃的,一瞧就知道肯定是肚子饿了。
霍将夜也不客气,直接端了一碗煮好的一块坐着吃了起来,“那家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