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这次也够平安离开这个副本。”
沈鱼双手合十,面对着堆放好的玛尼堆,沉默地许下了自己的愿望。
费靖川看着面前啄食尸体的秃鹫群,伸手放好了最后一块石头,“这些秃鹫群不会攻击我们吧?看起来很麻烦的样子。”
江宥辰解释道:“秃鹫是吃腐肉的,应该不会主动攻击活人,只是看着比较骇人而已。”
“雪姐!”
沈鱼睁开双眸看向一旁,只见林雪烬整个人蜷缩在地,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仿佛在忍受巨大的疼痛。
商筠起身去扶林雪烬,将她拉进自己的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脸颊,焦急地喊道:“雪姐,雪姐,林雪烬!”
商筠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在心里祈求着林雪烬只是身体不舒服而不是被萨迦巴姆附身,至少她还能活着离开副本,如果被萨迦巴姆附身,那只有死路一条。
沈鱼快步走到了二人的身侧,她俯身去掐林雪烬的人中,声音急促地呼喊道:“林雪烬?林雪烬!”
商筠见沈鱼过来,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切地问道:“沈鱼,怎么办啊?我该怎么办啊?”
沈鱼安抚道:“别急。”
傅现辞也围了过来,“是不是因为紧张而造成的呼吸碱中毒?”
沈鱼看了一眼还未完成的天葬,开口对觉姆说:“我们的朋友不舒服,先到外面去了。”
觉姆看着林雪烬,缓慢地勾起了唇角,“好啊,反正也没有其他的事情了,你们先出去吧。”
沈飞说:“你们先出去,我们在这里等天葬结束,然后取到泥土之后再出去。”
沈鱼点了点头,将意识不清的林雪烬搀扶了起来,扶着后者走出了小院。
江宥辰说:“这里的气味很复杂,找个风口的位置,她应该会舒服一些。”
徐奕看着几人离开小院,她手中还拿着一个石块,随后才对身侧的曲柏鸣说:“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曲柏鸣看着已经临近末尾的天葬,扶着徐奕站了起来,“你也知道的,这并不是情景再现,一个细小的举动就能够改变很多事情,就像是蝴蝶振翅一样。”
徐奕愁眉不展地说:“不知道这次是因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些不安。”
曲柏鸣拍了拍徐奕的肩膀,“安心。”
“但愿能够如愿吧。”
主理人将蓉蓉的骨架砍碎,然后与青稞面混合在一起扔到了秃鹫群之中,“这样差不多就快结束了,还有最后一件事情。”说完,他选了一把最小的刀具,将蓉蓉的头颅上的皮肤连带着头发仔细地剔了下来。
“要将这个东西放到发塔之中,头发不容易腐烂,这里的环境不适合自然降解,你们将她送进来,就再把这个东西交给她的父母,让她的父母再送她最后一程吧。”
觉姆说:“把蓉蓉的头发放到发塔之中,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徐奕看着主理人手中沾着血沫和碎肉的头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她很难去描述那把带着人皮的头发,只是从心底里便有些排斥。
沈飞上前接过主理人手中的东西,“先取泥土,然后我们再把这个东西送出去。多取一些,这也算是蓉蓉的坟头土了。”
主理人从怀中取出了一方写满了经书的红布递给了沈飞,示意后者将蓉蓉的头发包起来。
费靖川拿起了墙边竖着的铁锹,先是将表层的骨头碎片铲到了一旁,然后在天葬台下铲了一铲混合着碎肉和血粉的泥土,这片泥土很奇特,可能是沾过鲜血的原因,呈现出一种暗铁红色。
林稚棠用塑料袋接下了铁锹里的泥土,面色有些嫌弃地说:“这里居然连土都有这种味道,好难闻啊。”
主理人说:“天葬台这里就已经结束了,大家跟我一同出去吧。”
饱食过后的秃鹫群扇动翅膀重新飞回了山坡上,各自梳理着自己的羽毛,远远望去密密麻麻的一片,还有几只盘旋在半空之中,等待着下一次的进食。
白玉京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大雪停了下来,阳光罕见地透过厚重的乌云落了下来,形成了独特的丁达尔效应,高山远风,万里银白,突兀的阳光落下,好似是上天打开了一道接引蓉蓉灵魂的门。
等在外面的村民见沈鱼几人率先走了出来,纷纷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怎么样?仪式结束了吗?”
“诅咒应该解除了吧,我们回去就应该有东西吃了吧。”
沈鱼护着林雪烬,伸手推搡着面前的村民,“先让一下,仪式还在举行,我的朋友有些不舒服,你们先让一下。”
林雪烬伸手抓住了沈鱼的袖子,费力地说:“沈......鱼,沈鱼,尸体......那个尸体有问题......”
沈鱼一边推着向他们挤来的村民,一边安抚林雪烬,“你先别说话,等会再说这件事情。”
“不行......来不及了......”
林雪烬发出一阵痛苦的声音,身体突然不由自主地向后反折。
村民们见状立刻惊呼着四散开来,神情惊恐地看着突生异状的林雪烬。
林雪烬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扭动了起来,她脱离了沈鱼的搀扶,整个人摔在地上将身体反撑了起来,躯干部分高高地顶了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准备破开她的身体钻出来。
商筠又惊又惧地大喊道:“雪姐!”
许星晨着急地问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看着她把自己的脊柱折断吧?”
沈鱼狠咬了几下自己食指,她先是环视了四周一圈,疾病乱投医地江宥辰说:“江哥,你没有那种能够麻痹人神经的毒虫?能让人陷入昏迷但是不致死吗?萨钦有三次驱魔的机会,只要我们将林雪烬带回萨南迦姆寺,她就还有机会。”
江宥辰点了点头,他抬手临空一夹,从众人看不见的厄难手中接过了她手中递过来的黑红色蜈蚣,他捏着蜈蚣的头部按到了林雪烬的脖颈上。
林雪烬瞬间瞪大了双眸,整个人身体一震,然后瘫软了下去。
傅现辞说:“事不宜迟,我们不等他们了,先回萨南迦姆寺再说。”
沈鱼点了点头,俯身背起林雪烬便往萨南迦姆寺的方向走去。
“太阳出来了,你们快看,太阳出来了。”
“什么太阳,那是接引蓉蓉灵魂的使者,我们有救了,诅咒马上就要解除了。”
“太好了,蓉蓉原谅我们了。”
“诅咒解除之后,我们就有饭吃了。”
觉姆静静地看着沈鱼一行人离开,面无表情的脸上透着一股冷意。
沈飞双手托着包裹着蓉蓉头发的红布,跟在主理人的身后走出了天葬台的小院,他先是抬眸看了一眼蓉蓉的父母,然后将手中的红布交到了他们的手中。
蓉蓉的母亲接过红布之后,顿时泣不成声,“法师,一切还顺利吗?”
主理人点了点头,“一切都顺利的,很顺利的。请随我来吧,再送她最后一程。”
蓉蓉的母亲点了点头,两个年过半百的人相互搀扶着,去送自己的女儿最后一程。
沈飞看着这一幕,并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在原地伫立许久,接着眉心一抽,脑海中突然涌入了一些未曾经历过的画面,巨大的冲击感像是烧红的铁棍搅进了他的脑海中一般。
沈飞的双眸瞬间被这些突如其来记忆画面逼得眼睛通红,他抬眸看向沈鱼几人离开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秦纵见沈飞的面色不对劲,上前问道:“怎么了?”
沈飞摇了摇头,他伸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没事,继续走吧。”
徐奕面无表情地盯着沈飞看了片刻,然后垂下了双眸,与曲柏鸣继续向前走着。
林稚棠看着几人,忍不住评价道:“一个两个的,年纪不大为什么总是心事重重的?”
费靖川说:“就因为年纪小所以才心事重重的,年纪大了,阅历上去了,自然就不会将所有事情都放在心上了。”
“真是两个笨蛋。”
白玉京听完两个人的话,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实在是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们会一直输给天星,不过只是一群突然获得了如同枷锁一般能力的人,居然能让他们焦头烂额到这种地步。
主理人口中的发塔是一座几层楼高金属建筑,硕大的托盘一层一层的罗列在一起,头发长长短短地搭在每一层的托盘上,已经失去生命力的发丝随风晃动着。
林稚棠震惊地看着面前的发塔,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费靖川也是震惊地难以言表。
主理人说:“把蓉蓉的头发放进发塔之中,她这一生便走碗了,所有的缘分都已经了尽。前尘往事,大梦一场,爱恨恩怨,各位都放下吧。”
蓉蓉的父母上前将红布小心翼翼地拆开,用手指轻轻地理顺凌乱的头发,就像是小时候给蓉蓉梳头那般,动作轻柔,遇到打结的部分也会小心翼翼地拆开,生怕弄疼了她,最后亲手将头发放进了发塔之中。
觉姆双手合十,开口念了一局发号,“二位也不要再伤心了。”
突然庞大的秃鹫群迎风而起,纷纷飞到了半空之中,大有遮天蔽日之势。
林稚棠抬眸看向天空,“这些秃鹫要去哪啊?数量这么多吗?”
徐奕面色一寒,立刻顺着秃鹫群离开的方向跑去,曲柏鸣紧随其后。
林稚棠不解地看着二人,“哎,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些秃鹫群代表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