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沈鱼,是我不好,我以为……”
谢恪筠急忙追着下了车,神色慌张地看着沈鱼,为自己刚才冲动下的所作所为而感到懊恼。
异形问道:“以为什么?我是变态流氓,要非礼沈鱼吗?你脑子到底怎么长得?你这人真烦。”
谢恪筠双手合十,一个劲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是我误会了,作为赔礼道歉,我请你们吃饭吧。”
异形神情不耐烦地说:“不要,我已经做好饭了,沈鱼要跟我回去吃。”
谢恪筠神情一愣,“你们……”
沈鱼摆了摆手,急忙说:“你别管,忙你的事情去吧,有空再会。走吧走吧,快走吧。”
谢恪筠蹙眉,有些担忧地看着沈鱼,总觉得后者被胁迫了,于是他快步上前,“沈鱼,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随时跟我说,我会拼尽全力帮你的。”
沈鱼疑惑地看着谢恪筠,“啊?”
异形扯着沈鱼硬往前走,“别跟他废话了,快走吧,家里的菜要凉了,他什么都不懂。”
沈鱼朝着谢恪筠讪讪地一笑,“我真的没事,你放心好了。”
谢恪筠压低了声音,“你确定自己安全吗?”
沈鱼顿时哭笑不得,“真的安全,很安全,他不是坏人,真的,你放心好了。”
“走啦。”
异形神情烦躁地伸手揽过沈鱼的肩膀,强硬地将她带走,并回头恶狠狠地瞪了谢恪筠一眼。
“这小子也不怕下副本我给他使绊子,怎么能这么挑衅我。”
沈鱼捏了捏异形的手指,“想想可以,但是千万不要这么做,否则我罪过大了。”
异形不解地看向沈鱼,“为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鱼勾唇,“可是这件事情的起因是我啊,总之你下次不要在大庭广众那么做了,影响不好。”
“是吗?”
异形看着路边拥抱接吻的情侣,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可是他们……”
沈鱼看了一眼路边的情侣,耸了耸肩说:“可是我们之间不一样啊,他们是男女朋友,朝着结婚共度一生发展的,我们呢?”
“哦……”
异形闷闷地应了一声,他觉得沈鱼说的很对,因为他不是人,他只是一段意识,他的身体早已经腐烂成灰,灵魂变成过很多不同的人,经历过很多不同的人生。
而这一世的陆笙已经死了,只要沈鱼愿意放弃,不会过很久,陆笙就会消失,而他也会再次陷入沉睡。
他不愿意那样,因为那样会再也见不到沈鱼,即便是再次醒来,世间沧海桑田,早就没有沈鱼的影子了,他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寻找沈鱼。
但是经过之前那一次,异形估计着秦纵应该也不会让陆笙轻易死去。
“沈鱼,其实我一点也不想离开,尤其是认识你之后。”
沈鱼撇了撇嘴,“可是你周末就要回去了哎,那我找找办法吧,我看星晨他们也没有你这样子的啊。”
异形说:“有哇,【厄难】你知道吧,就是江宥辰的天赋,她本身是个女孩子,就因为喜欢江宥辰,就擅自去了他那边,秦纵劝都劝不回来。”
沈鱼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兴致冲冲地问道:“真的吗?居然还这样吗?我之前见过【厄难】呢。”
异形笑着说:“是不是很漂亮,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她叫曲有顾,是个很漂亮的人。不过也是个有苦衷的人,如果不是夏戬,她可能早早地就自尽了,我们这些人最开始都是些下九流,什么屠户的儿子,什么歌姬,什么妾生子之类之类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就因为如此,大家总喜欢做一些饮鸩止渴的事情,有一点不同和希望都会牢牢抓住,要不然的话,这有头没尾的人生可太漫长了……”
“乖啦,不要这么丧气,虽然我也只有短短几十年,但是说不定在某个副本中就死掉了呢,所以看开一点了。”说完,沈鱼便用指纹打开了门。
异形闻言一愣,他怔怔地看着沈鱼放下挎包,换好拖鞋。
“傻站着做什么?放蚊子进来饱餐一顿?”
异形沉默地跟了上去,反手将房门关好,然后一言不发地从后面抱住了沈鱼。
“不会的,沈鱼,不会的,我一定会竭尽全力让你平平安安地度过每一个副本,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沈鱼反手摸了摸异形的脑袋,笑着说:“知道了,吃饭吧。”
沈鱼吃了晚饭,站着消了会儿食,便走到卧室将系统机取了出来,她先是进入了论坛中转了一圈,看到了李明远发的新帖子,随后便看到了论坛内的置顶信息。
‘给热爱桌游的你一封信’
“何箐,这个桌游好玩吗?我之前听江宥辰说过,好像可以赢得丰厚的奖励,师兄去过吗?”
异形擦着手坐到了沈鱼身侧,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没有,他才不去探索中转间呢,懒得要死。每天就是工作吃饭睡觉,连点娱乐活动都没有。”
沈鱼说:“那我就进去了?我们一会见?”
“好,反正我们在副本里也能说话,不差这一会。”
沈鱼直接进入了高级中转休息区。
【叮,系统提示,亲爱的玩家沈鱼,您的天赋[盗梦空间]已经激活,请尽情在月亮乐园中发挥吧。】
“沈鱼,我们走吧,这次也一定能大获全胜的。”
沈鱼听着异形的声音,回忆着寂静之岛上的疗养院,然后抬手在面前虚空一划,一道深蓝色的裂口出现在她的面前并逐渐扩大,大海咸湿的气息和疗养院陈腐的味道扑面而来,若有若无的灰烬味不住地往沈鱼的鼻腔里钻。
沈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跨进了裂口之中。
早间新闻正播放着台风‘鱼怪’的行进路程。
“台风鱼怪正在以每小时50公里左右的速度向我国沿海袭来,请影响范围内的各部门做好防风防洪准备。”
“小言,小言,你在发什么呆,护士长在叫我们呢,该去报道了。”
沈鱼眨了眨眼睛,一脸迷茫地看着面前的女孩,“怎么了?”
沈鱼回过神,发觉自己正坐在疗养院大厅的休息椅上,身后是各种宣传介绍栏,传达室内的宿管阿姨正低头打着毛衣,台风带来的水汽模糊了疗养院外的景物,几个病人在护士的搀扶下一脸呆滞地看着外面的雨。
女孩说:“小言,你怎么傻了啊?是不是因为今天要来应聘所以昨晚紧张地没有睡着,你的状态好差啊?还是晕船了?你忘了,我们今天是来伴海疗养院应聘的啊。”
沈鱼连连应了几声,垂眸扫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档案——苏沐言,然后起身拎着脚边的行李跟着女孩向五楼走去。
“一会见了沈院长,你可要打起精神来啊,可千万不能出差错啊。”
“知道了,你放心吧。”
沈鱼随口应着,顺便看了一眼女孩的档案,阮橙。
沈鱼挑眉,立刻想起了寂静之岛副本中一楼洗手间里叫小橙的巨比女尸,以现在这个节奏来看,她似乎是进入了一种情景再现的模式,而她应该扮演的是跳楼小言的角色。
这种模式也有一种好处,就是她能离当年的真相更近一些。
两个人快步走到了五楼中央的会议室门前,沈鱼看着面前的会议室,突然想起刘莉在打开这扇门后被丧尸撕咬的场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阮橙上前敲了敲大门,“沈院长你好,我们是今天来报道的护士。”
片刻后,沈长征伸手打开了会议室的大门,里面并没有沈鱼想象中的丧尸,除了沈长征外只有一个背对着门口而坐的男人。
沈鱼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男人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指使沈长征完成后续一切的人。
只是面前这个人是不是何箐,还要另说。
沈长征面带微笑地说:“进来吧,这里有些资料你们可以先拿回去看看,秦护士长现在正在查房,等她查完房再带你们熟悉整个疗养院。”
阮橙与沈鱼一起走进了会议室之中,她笑着说:“那就麻烦沈院长和秦护士长了,沈院长原来有客人在啊,我们会不会太打扰了?”
沈长征笑着将桌上的资料递给了二人,“不会,你们两个先坐在这里看会资料吧。”说完,他便取了两个陶瓷水杯,从暖瓶中接了两杯热水放在了二人面前。
沈鱼借着手中的资料,仔细打量了一番面前的男人,那个男人穿了一身黑色,外面是一件棕色的皮夹克,长相同沈鱼在地下室看到的一模一样,只是跟何箐并不相同。
“怎么?你认识我吗?”
男人合起面前的文件夹,看向沈鱼的神情带了一副戏谑,引得沈长征也放下了手中的工作。
男人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他看着面前新来的陌生护士,心中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沈鱼佯装茫然地看着对面的男人,“只是刚刚看您低着头的样子特别像是一位明星,只是想不起来了而已,现在看倒是一点都不像了,不好意思啊。”
沈鱼说完之后讪讪地笑了几声。
阮橙顿时觉得无比尴尬,她拿起手中的档案遮住了脸,轻声对沈鱼说:“小言,你在说什么啊?好尴尬啊。”
沈鱼说:“没事的。”
秦晴风风火火地推开会议室的大门,“怎么回事,我不是说来人都要在门口登记吗?她们两个怎么直接上来了?”
沈长征解释道:“她们是来面试的,又不是来访。”
秦晴双眸一瞪,“那也不行,下不为例,你们两个跟我过来吧。”
沈长征脸上挂着媚笑连声说着好。
沈鱼收拾着资料率先跟着秦晴向外走去,阮橙见状立刻跟了上去。
“小言,你不觉得秦护士长难相处多了吗?以后我们要是在她的手底下工作,岂不是有吃不完的苦?什么时候要是能转后勤文员岗位就好了。”
沈鱼轻声说:“小声一点啦,这个事情我们一会再谈论。”
秦晴先带着二人去了五楼西侧最后一个房间,她伸手推开了房门,“这里以后就是你们的宿舍了,跟你们同住的还有一位叫美迪的护士,以后你们要好好相处,有什么需要就跟一楼的宿管阿姨说,你们先把东西放下吧,然后来一楼找我,我带你们参观一下疗养院。”说完,她便转身离开。
阮橙有些嫌弃地看着宿舍,两张上下床和一张桌子,因为是背阴的房间所以到处都是一副潮湿的模样,而且体感还比外面走廊冷了好几度。
“怎么这个样子啊,宿舍为什么要跟洗手间门对门啊,夏天的时候该有多脏啊。”阮橙伸手摸了一把桌面,觉得还算干净后将自己的行李放了上去,“小言,你住上铺还是下铺?”
沈鱼说:“我住下铺吧。”
美迪推开门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红色的紧身连衣裙,外面穿着白大褂,头发是当下最时兴的蛋卷,耳畔处别着水晶发卡。
“又来新人了,没想到居然还有新人来啊。”
阮橙面色一僵,“什么意思啊?什么叫又来新人了?”
美迪笑着坐到了东侧下铺的位置,煞有其事地说:“你们来的时候没听说过吗?这间疗养院啊,它闹鬼,半夜经常有哭声和人影,水面洗手间内的水龙头还会莫名其妙的打开,最重要的一点我们住宿的护工晚上还要巡夜,你想想啊,黑漆漆的走廊只有你一个人哦。”
阮橙大惊,颤声道:“闹闹鬼?这里居然闹鬼,我没有听说过啊......”
美迪说:“没看到这里只有我一个护工吗?”
沈鱼面无表情地看着美迪,“这里闹鬼吗?你为什么不走?而且这么大的疗养院只有你一个护工,就这点工资,那个鬼不能是你吧?”
阮橙顿时醍醐灌顶,依旧底气不足地说:“对......对啊,你为什么不走啊。”
美迪不以为然地娇嗔了一声,“因为我男人在这里啊,我男人在这里,我哪里也不去。”
沈鱼追问道:“有鬼你也不怕?”
美迪十分高傲地扬起了下巴,“当然是怕的呀,但是有我男人在,我就不会怕的。这间疗养院都是我男人的,他都不怕,我怕什么?”
沈鱼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疗养院的院长是沈长征沈院长,看来你是沈夫人喽。”
美迪闻言面色一变,知道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便板着脸对二人说:“你们怎么还不收拾东西,秦护士长可是不好惹的,当心你们迟到了,她要罚你们的。”
阮橙想起秦晴的模样,立刻放下手中的行李,拉着沈鱼的手说:“小言,我们还是快走吧。”
沈鱼应了一声,然后跟着阮橙走出了宿舍。
“小言啊,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地方很怪啊,还有那个护士说什么这个地方居然闹鬼哎,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我最害怕那些鬼啊之类的。”
沈鱼微微一笑,“别怕,没事的。”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这里是疗养院,不是你的家,到处都是病人,你的孩子在院里乱跑撞到了病人怎么办?这种情况是你来负责,还是院里担责?”
沈鱼二人刚走到一楼与二楼的楼梯平台处便听到了秦晴的指责声,阮橙先是小心翼翼地探头看了一眼,随后才对沈鱼说:“小言,这个护士长也太不好相处了吧,她在辱骂一个阿姨和三个孩子哎。”
沈鱼说:“不要多说一些,少说少错。”
宿管阿姨垂着头,唯唯诺诺地说:“对不起,秦护士长,我错了,孩子年纪小贪玩,这次是我没看住。”
秦晴蹙眉道:“我说过下班之后可以随便玩,上班的时候不要乱跑,要慢慢的走,不要打扰到其他人,你是教不会你的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