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终于又现身了。”向冲一字一顿。
只一刻,语言仿佛有了重量,在入耳的瞬间就拽住听觉神经不停下坠,沉到连心跳声都闷在了未知的深渊里。
华景昂默默抓紧床沿:“他们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
“早年间真是一点影子都摸不着,但这次是跑不掉了,”向冲往后翻了几页,亮出老乖的个人资料,“死者原名连胜楼,毕业后就职于无领导集团,七年前在新人考核中表现失利被裁,丢掉工作之后一直状态不佳,不久后他的父母到海市探望他,结果在高速公路上出了车祸……唉,家破人亡,也没有其他亲戚可以依靠了。往后他独自熬了一两年,给自己整了容,化名老乖,参加UG联盟地下赛获得晋级资格,慢慢打拼至首席的位置,接着就是这次的公开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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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知道这些事呢?”卡尔被黄昏说出的老乖过往惊得合不拢嘴。
UG城堡的客厅和往常一样昏暗,地下赛鲜少露面的战士们破天荒聚在一起,纪昊森身居其中,整理着庞大的信息量。
黄昏不屑道:“昨天一回来我就找了几个老哥们儿打听,其中一个是和老乖同一批地下赛进来的,那阵子关系还不错,两人一起参加了最早那届虚拟装置民间赛,赢了之后约着喝过酒,一醉就开始话痨了,家里的事越说越难过,最后已经到了嚎啕大哭的地步,所以他的印象特别深刻。后来老乖性情变了又变,这哥们儿也基本退圈,彼此就渐渐疏远了,要不是老乖出了事,别人家的秘密,他可不敢随便乱说。”
问明月平日里大大咧咧,这种时候也难免忌讳,转头悄声问:“夏姐,老乖平时训练好像跟你搭得比较多吧?你真的没有察觉到一点异样吗?”
方夏沉吟一阵:“地下赛成员都是单兵作战的多,如果不是这次阵营赛,先锋和向导要搭配训练,我应该跟他不会有什么接触。非要说哪里不对,肯定是有的,毕竟正常人不会像他一样整天疯疯癫癫的,喜欢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不过他好像确实很关注无领导集团,我之前看视频研究华景昂的打法,他在旁边也表示出了很大的兴趣。”
问明月耷拉着眉头,“噫”了一声:“他好像也是照着宋修杰整的容吧?是不是对明星战士有什么执念啊?”
卡尔越听越心凉,再一看,纪昊森明显已经了然:“老纪,这下咱们可是被有心人当成踏板了。”
纪昊森闭了闭眼,无奈道:“就是冲着集团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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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冲着集团来的。”华景昂喃喃。
——“我们就是要闹得天翻地覆,闹得人尽皆知,才能解一解心头的恨……”
——“华景昂,这是我们最后一面了……”
难怪当初在作战馆厕所门口相遇,素不相识也要故意挑衅,现在回想起来多半不是什么偶然。
赛场上的蓄意针对,更是将他和集团划了等号,好一个恨屋及乌。
“这个‘一日’组织最早开始活动的时间是什么时候?”华景昂再度追问。
向冲仰头品算:“根据现有材料来看,可能是在十三年前,集团前任董事长的车子被烧,大概率就是他们干的。”
十三年前?
时光的警钟骇然一撞,记忆瞬间兵荒马乱起来。
这一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先是宋修杰身死,集团陷入舆论低谷,然后是父亲意外去世,原来连一日组织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吗?
蓦地,太阳穴微微一刺,华景昂的表情不自然地皱了一下,向冲立马拍脑门叫道:“哎呀!我跟你一个病号聊这么多干什么!”
“不,”华景昂急忙抓住向冲的胳膊,“向叔,这些案子牵扯到那么多我身边重要的人,我想申请特英局外线人员身份,参与这次调查。”
病房门堪堪推开一条缝,又停在了那里——
言崇飞握着门把手,踌躇几秒,还是松手,在门上郑重敲了两下。
向冲凌乱的思绪被打断,将手里的资料收了回去,转身一脸茫然:“请进?”
言崇飞稍显局促地走近了些:“听说,这里有人要出院?”
华景昂先是一愣,然后悄悄互换眼色,只有向冲见他面善,一本正经答道:“对对对,就我这大侄子,但他刚才好像有点不舒服,看看要不要再检查一下……”
“啊?”言崇飞皱眉。
华景昂匆忙摆手:“向叔,这是我朋友言崇飞,他是来接我的。”
向冲左右瞥了一眼,终于反应过来:“朋友?小昂你都交上朋友啦?好好好!那我这个老东西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了!”
向冲几乎是皮笑肉不笑,眼前有一秒放空,好像佯装笑意的力气刚刚用完,已经无地自处,只好起身就走,就差把逃避写在脸上。
华景昂没有放弃:“向叔,刚才的申请你再考虑一下……”
向冲闷头走到门边,格外严肃:“不管是作为局长还是你的叔叔,都一律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