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空的瞬间,世界定格。
幕前幕后的目光都紧了一下,不约而同陷入无言的境地。
直到所有战士腕表振动,安星和柏来的头像同时灰掉,辽阔的天幕之间再也寻不见任何踪影,眼和心都空了似的。
对峙结束了。
杜昌望着脚下的空荡,稍显痛苦地闭了闭眼睛,但他很快振作起来,抬起视线看着龙丰:“现在轮到你们去拜拜了。”
龙丰愣怔于队友意外出局,心底渐渐有一股按不住的烦躁:“不是……你们有病吧!”
一个人头不够送,还要连着送两个,就那么想同归于尽?
“以牙还牙而已,”杜昌压低眉头,“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会答应交换的事?”
龙丰眼皮微微绷紧,虽然柏来提出拿旗换人的时候他确实不解,但更没想到的是,集团这帮愣头青竟然也爽快地答应了。
难道从那个时候,他们已经预演到了这一步?
“我们不可能总是被动的那个,既然你们打算折我们的人头,我们也可以反制你们。”杜昌说得斩钉截铁,好似一切顾虑都在此刻消散了。
耳畔至今清晰地回响着——
面对强买强卖的交换威胁,安星不假思索喊出那一声“我们换”,接着又按住耳机恳声道:“杜队,我们不能就这样白白折损!”
当吕明远被柏来暗算偷袭,谢凡被抓无法支援,耳机里再度传来安星的声音:“杜队,我这边的墙壁已经被翻转的力量撕开,战士大厦可能会断裂,我们有机会了……”
莫名有一种让人深信不疑的力量,个中缘由连杜昌自己也难以言说。
他们分明只是在人心惶惶的关头上,东拼西凑临时组建的一支半吊子队伍罢了。
龙丰没想到柏来这次玩脱了手,居然把自己玩进去了,一下子打乱所有计划。
好在集团丢了两个人头,联盟只丢了一个,积分系数上仍然领先。
龙丰盘算着剩下的时间,没工夫再和这些动不动就乱来的新兵蛋子胡闹:“切,二换一的亏本买卖,别高兴得太早!”
他没有再给杜昌和谢凡任何眼色,立马弹出冲力绳,沿着断楼的边缘,掠身飞下另一栋建筑,朝着终点的方向赶去。
虚拟装置内,正在地毯式排查的黄昏面色凝重,腕表上的灰色头像实在太过碍眼,他忍不住按下耳机质问道:“什么情况!柏来怎么没了!”
“那个蠢货非要耍小聪明,结果遇上几个不要命的集团辅助,旗帜没拿到不说,还把自己坑了,真够废物的!”龙丰边跑边骂。
“你俩不是一起的吗!怎么还会被小兵折了!”黄昏听见龙丰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更是气得没边。
龙丰正好也憋了一肚子火,停在半路大声开麦:“你嚷嚷个屁!卡尔之前交代的是我们三人成队,你呢?在哪儿抓瞎呢?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喊大叫?队长队长联系不上,老乖那个变态也不知道还在跟华景昂磨叽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联盟要是输了,大家一起完蛋!”
“我们不会输!”耳机里突然响起方夏的驳斥,混着滋滋啦啦的杂音,听来模糊刺耳,却依然铿锵有力。
龙丰和黄昏这才注意到,之前因西大旗丢掉的分数,已经涨回来了!
乐园建筑深处已成废墟,方夏一只手攥住失而复得的西大旗,另一只手用三根指头捏住破烂的耳机——先前和言崇飞打架,差点□□到报废失联。
“不就是丢个人头,我们还是领先的,大惊小怪什么?”方夏按动冲力绳,整个人直接撞开阻挡在前的碎墙块,被拉拽向窗户的位置。
龙丰啧了下嘴,勉强出于“尊老爱幼”的道德约束,没有冲着方夏这样的老前辈兼队长发牢骚,默默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黄昏却是心急如焚,目光扫过漫漫漆黑,思来想去只好放弃此地的纠缠,借着翻转从装置顶部的破口离去。
过了一会儿,黑暗中的季璐才按亮了自己的腕表,印入眼帘的同样是吕明远和安星的出局信息。
尽管阵营战里丢掉人头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但头像上那张熟悉生动的面孔,关联着太多朝夕相处的细节,总会唤起一些恻隐之心。
不止是她,还有耳机那头同样沉默的大家。
言崇飞和周介没有吭声,杜昌和谢凡也没有,而季璐知道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纠结了,她拔掉固定器,沿着装置地面一路滑下,久违按住耳机主动开口道:“黄昏撤了,我这边也打算出发了。”
杜昌很快回应道:“龙丰也跑了,我和谢凡还在断开的E6层……”
“正好,等我一下。”季璐气力恢复不少,冲着耳机狡黠一笑。她熄掉腕表上的光源,咬紧牙关,从黑暗的边缘用力扶起某个庞然大物似的东西。
转眼间,先锋摩托的引擎恢复嗡鸣,撞坏一半的车灯仍旧照得前路雪白,季璐握紧歪掉的车把手,摩托车长啸一声,朝着来时的破口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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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能舆情系统再度被紫红色的关键词湮没,“柏来出局”冲上热榜前列,连带“安星”这个名字也进入公众视野。
病房内如期沉寂,张良朋憋了好久才敢偷偷冒出一句:“小安的反应力真是绝了,但凡犹豫一秒,柏来就能翻身上来,想想都后怕。”
说完还欲盖弥彰地瞄了几眼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