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岛炸了。

X国的新闻界炸了。

全球的新闻界也炸了。

仁熙财团的掌权人在婚礼当天和天海集团的准继承人死在一间屋子里，在几乎是密室的环境中凶手和凶器都不翼而飞。

根据目击者回忆，当时小会客室中只有三人，其中两名是死者，因此凶手极有可能是婚礼的另一位主角。

聚合了豪门、狗血、凶杀三大热门元素，一时间各种小道消息和阴谋论铺天盖地的传播开来。

还顺带养活了不少up主。

……

系统空间里，温白忙活半天把自己的上半身拼了起来，像一块刚从水里捞出来又狠狠摔在地上的玻璃，勉强拼凑着形状，裂痕却无处不在。

旁边的一只矮墩墩的电子企鹅，正用祂那短小的翅膀末端疯狂戳着悬浮在半空的光屏。

光屏上，来自无数个新闻频道、社交媒体的爆炸性信息像瀑布一样冲刷而下，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仁熙财团掌权人婚礼喋血：是导演还是杀手？”

“神秘消失的新娘：顶级杀手疑云笼罩皇后岛！”

“＊＊视野：盘点仁熙与天海的百年恩怨情仇”

“豪门婚礼变修罗场！唯一嫌疑人：温白！”

“密室杀人，完美消失：X国刑警陷入僵局！”

各种耸动的标题旁边还有各种所谓的“专家分析”和“知情人士爆料”的小窗口疯狂闪烁，却连婚礼现场的模糊照片都找不到一张，不得不说皇后岛的保密工作做的真好。

“看看！看看！乱成一锅粥了！”

电子企鹅猛地转身，气冲冲地一脚踩在悬浮的遥控器按钮上，画面瞬间定格在一张少年眼神淡漠的特写上。

祂几步跳到温白面前，短翅膀对着温白的脑袋就是一顿急促的拍打，敲鼓似的发出“噗噗噗”的闷响。

别拍了！他好不容易拼好的！

“呃——”温白缩了缩脖子，他看着光屏上那些夸张的标题，尤其是“顶级杀手”那几个字。

超帅的好吧……差点脱口而出。

“不准插嘴！！”企鹅的电子眼瞪得溜圆，声音拔高了好几度，“你这里，”它用翅膀用力戳着温白的“太阳穴”位置，“是不是彻底坏掉了？！看不惯他们你做完任务拍拍屁股走啊，非要搞这么大！现在就给人剩一个独苗，连治都没得治，大病给看成绝症，哪有你这么祸害世界的？你还记不记得你刷那羁绊值是为了什么？怎么还本末倒置上了……”

主系统气得在原地转了个圈，短翅膀叉在圆滚滚的腰上，胸脯剧烈起伏着，像是在模拟喘气。

过了几秒，祂才勉强压住火气，电子眼死死盯着温白，“……你说。”

“哦。”

少年捂着头，眼睫低垂，整个人透着一股被敲打后的蔫儿劲，显得格外可怜。“是有问题。刚进入系统空间的时候一下子记起好多东西，我的大脑应该是有点坏掉了。”

突然记起好多个十年是这样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回答主系统的问题：“记得。小世界气运倾斜过于严重，我们收集强势气运主角的羁绊值，经过系统转换后嫁接给另一个主角，平衡气运。”

企鹅的翅膀又抬起来了：“所以你不感觉你有什么做得不对吗？”

温白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认真思考，然后抬起头。

“有。把小猫托付给学姐的时候应该多给两箱粮的，那个牌子的猫条不好买。”

“……”

电子企鹅胸口的起伏停滞了一瞬，似乎认命了般，“好了，够了，到此为止吧。”

祂烦躁地在地板上踱步，圆滚滚的身体左右摇摆，最后似乎无处发泄，抬起脚，泄愤似的踢了一下温白散落在旁边，显得有些虚无缥缈的小腿。

温白被它踢得小腿部分的光影晃动了一下，他默默看着那只气呼呼的胖头企鹅。

“怎么？你还想揍我不成？殴打你的老板？殴打你的救命恩统？”企鹅立刻捕捉到他的视线，挺起胸膛，电子音充满警告。

“没……”少年抿了抿苍白的嘴唇，视线重新垂落，盯着自己半透明、布满裂痕的手指，原先和世界意识对着干的亢奋早已褪去，只剩下孤注一掷后的空茫。

“我就是……”声音轻得像一阵随时会消散的烟，“想赢一次。”沉默如同实质般弥漫了片刻，他才又低低补充道：“以后不会这么做了。”

电子企鹅停下踱步，转过身，正对着他，电子眼闪烁着复杂的数据流，声音低沉了些许：“你没有以后了。”

温白猛地抬头。

主系统似乎也觉得措辞不妥，烦躁地用翅膀拍了拍自己的圆脑袋：“嘶，也不能这么说。如果你不想在做任务的时候，被你原来那个世界像钓鱼一样硬生生拽回去，你就得把你身上那个该死的‘印记’洗掉。”

说着翅膀一挥，一道新的光屏在温白面前展开，上面显示着复杂的能量流线图，一个刺眼的红点如同烙印般附着在代表温白灵魂的光团上，不断散发着微弱却异常顽固的牵引波动。

“传送错世界，就是因为这个‘印记’在捣鬼。”企鹅语气严肃，试图一点一点向少年掰扯明白：“温白，你作为原生世界的主角之一。虽然你轮回了那么多次把灵魂磨得千疮百孔，气运稀薄到连444那蠢货都没能第一时间认出你是个主角……”

“但那玩意却越来越牢固了对吧。”

“……是的。”

“那次444无法联系到我就是原世界想拽我回去？”

“没错。”

啊，还真猜对了。

“洗掉这个‘印记’，代价是什么？”

“简单来说，会失忆。”主系统回答得干脆，“关于你原世界的一切，你作为那个世界‘主角’的一切关联记忆，都会被剥离，像格式化一样干净。”

“那不成傻子了吗？”温白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哦？”主系统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你现在不是吗？”

“……”

似乎有点过于刻薄了。

“放心吧，”企鹅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丁点，“最基础的东西，比如常识、任务能力、系统操作这些，我肯定会给你保留下来。不会让你变成真正的白痴。”

少年听完，沉默了几秒。那张布满裂痕的脸上，竟然缓缓地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勾勒出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那太棒了。”他说，语气里甚至透出一种不合时宜的轻快感。

“……”电子企鹅似乎被他这反应噎住了，电子眼闪烁不定，最终只是哼了一声，“别高兴太早。”它翅膀又是一挥，一张闪烁着刺眼红光的巨大账单瞬间取代了之前的能量图，密密麻麻的数字瀑布般流淌，后面跟着数不清的零。

“看看，世界意识崩坏赔偿金，角色OOC罚款，多次严重违规操作罚金，系统444的维修费，还有强制脱离通道的能量消耗。哦，对了，还有你最后贷款买的那个‘小、玩、具’。”主系统每念一项，账单上的数字就跳动膨胀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