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软得一塌糊涂的诗人顺势将巴巴托斯的手又握紧了些,身体微微倾向他,脸上重新挂上那种惯有的、带着点哄骗意味的灿烂笑容,声音也放得更软更轻快,“小王子,”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哄劝的甜软气息,像极了羽毛扫过耳廓心尖,酥酥痒痒的,“特瓦林可是等着你去‘帮助’呀!”温迪刻意加重了“帮助”二字,绿眼睛眨了又眨,流露出一种“我知道你想干嘛”的了然与戏谑。
巴巴托斯的眼珠转了转,慢吞吞点头算是认同了诗人的话,然后在温迪松了一口气的瞬间,抬起那只未被牵住的手,指尖在空中虚虚一点。
翠色眼眸深处,一星光芒骤亮。
刹那间,异象陡生。
废墟间无处不在的流风仿佛受到了君主的绝对召唤,骤然变得清晰可见。无数细如发丝、闪烁着微光的青色流风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丝丝缕缕缠绕在温迪和巴巴托斯身周。它们并非攻击,而是温顺而无比鲜明地勾勒出两人身体的轮廓,如同为神明披上了一层流动的、由纯粹风元素力织就的冕服。
这些似裹挟着星屑的流风带着温煦而磅礴的生命气息,纷纷扬扬地汇聚、流淌。所过之处,连断壁残垣都仿佛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生机,缝隙中顽强钻出的嫩草叶片舒展,沾染上点点晶莹的星辉。
它们来自低语森林幽暗的角落,来自果酒湖潋滟的波光,来自清泉镇汩汩的泉流,来自风起地千年橡树的每一片叶尖,来自蒙德城每一块砖石的缝隙……这些微小的光点,如同星辰的碎屑,又似风元素力的精魂,汇聚成一条条流淌的光之溪流,在残破的断壁残垣间蜿蜒穿梭,最终朝着神明的方向奔涌而来。
空和派蒙看得目瞪口呆,琴更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她清晰地感受到,这些无处不在的、温和却浩瀚的力量,其源头正是来自自己所熟悉的、蒙德无处不在的风!它们如同呼吸般自然存在于这片土地的每一处,守护着、滋养着,却又隐没无形。
风之神散落在蒙德全境、无处不在的神力,在此时,被另一位风神以不可悖逆的权柄,从无迹的蛰伏状态中强行唤醒,显化于世。
这无声的显化比任何激烈的言辞更具冲击力。迪卢克深红的眼眸蓦然锐利如淬火的刀锋,紧盯着那片流转的、不属于凡俗的光辉,印证了他长久以来的某些猜测。空的脸上写着赞叹与欣赏,派蒙则满眼惊艳地伸手想抓住飘摇的光星与流风,大眼睛里充满对这梦幻一幕的目眩神迷。
无神统治的自由之城,其人治根基之下,何尝不是早已被神明温柔而强大的力量所渗透、所托举?只是这力量化作了千风,融入了呼吸,成为了无人察觉而无处不在的守护。
属于吟游诗人温迪——或者说,属于此世之风神巴巴托斯的、早已无声无息渗透进这片国土每一寸土壤的神力,是神明“放手”背后,从未真正离去的守护之证。
温迪脸上放松的笑容僵住,看着自己逸散的力量在另一个自己身边温顺臣服,脸上难得浮现出如同被当众戳破谎言般的窘迫与无奈。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流风温柔地簇拥在巴巴托斯周身,将他映照得如同置身于一片流动的、青色的星海之中。那景象瑰丽而震撼,而骄傲的小王子在微芒与风的簇拥下,姿态优雅地微微扬起下颌,漂亮的绿眼睛中明晃晃写着小坏蛋般的得意。
“多漂亮哪!”千风君主挑衅般与诗人对视。
温迪抬眼望着巴巴托斯,目光中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近乎纵容的、认命般的宠溺——他无法阻止,也从未想过真正阻止巴巴托斯做任何事。
猝不及防惨遭拆台的诗人顾不上抱着的风史莱姆,飞快捉住小王子空闲的手,指尖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力道,轻轻攥紧在掌心。他指尖的力道很轻,像怕捏碎清晨花瓣上的露珠,却又带着不容挣脱的固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