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已经摆明了态度,纳兰桀与纳兰肃还能说什么,左右嫣然虽然输了,但并未有性命之忧,那萧炎也没提为奴为婢这件事来羞辱,这已经是最理想的结果了。
最终,萧炎还是顺利下山了,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正如云淮当日承诺的一样,有她在,并不会有人为难他。
都说云岚宗的少宗主天资卓绝,十几岁的年龄就已经总揽大权,可今日一瞧,她也并不如外人所想的那样轻松,至少就还有个大长老敢与她叫板。
所以当日在魔兽山脉与他所说的烦恼,总归是有几分真的,她也不容易,只是曾经再不好过,如今也好过了。
以后……大概是不会再见了。
萧炎枕着手臂,回首远眺着那被云雾遮掩的山峦,心中浮现出淡淡的惆怅。
三年之约已毕,他赢过了当初那个给予他羞辱的少女,长久以来的目标达成,他竟有些茫然。
总之,还是先回乌坦城吧,算算日子,他已经离家近两年,是时候该回去看看父亲了,还有当日在迦南学院请了一年的假期,如今早就超过了,也不知有没有被除名……
脑子里是各种纷杂的思绪,萧炎开始了自己的返程之旅。
……
云岚宗内,云棱拜伏在地。
“属下之言,句句为宗门着想,真心天地可鉴,请老宗主明查。”
云山的面容一半隐没在阴影中,表情看不真切。
他只穿着一袭朴素的白袍,发色也是雪白的,只是曾经面上深刻的皱纹早已消失无踪,面孔如玉般生光,犹如返老还童。
“依你之言,是阿淮做错了?”他终于开口,强大的威压毫不收敛,如潮水般涌向云棱。
这样的气势,还有韶光重返的状态……老宗主一定是已经突破了那道屏障,成为了一名真正的斗宗!
云棱愈发紧张了,身躯止不住的颤抖,他伏着身子,声音愈发恭敬谦卑。
“少宗主是老宗主与宗主一手教导出来的,怎会有错?只是少宗主性情刚正,眼里容不得沙子,怕是会被有心之人蒙骗……”
半晌,上首之人才道:“你所言不无道理,只是阿淮性情如此,吾不忍迫其改之,有些事情,还是要你为她分忧。”
“那萧炎并萧家之事,便由你去做吧,别让老夫失望。”
闻言,云棱心中一喜——这是要放权给他,重新重用他的意思。
老宗主的意思很明显了,那些露脸的伟光正的事情都交给云淮,而背地里那些脏事儿则是他来做。
云棱不怕做这些见不得人的事,倒不如说他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做的,唯手熟尔。
“那少宗主那边……”他试探了一句。
“若是叫阿淮知晓了,到时她如何处置你,老夫都不会插手。”
云棱一噎。
这意思是——
老宗主疼孩子,舍不得让云淮去做那些阴私之事,就让他去做,他不但要做,还要瞒好,瞒不住了是他自己无能,不能把老宗主供出来,不能破坏老宗主在云淮心中的形象。
即使云棱心中对云淮多有怨怼,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确是有才能手段又极为敏锐的,况且如今宗门算得上是她的一言堂,要瞒住她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事到如今,笑一笑就算了,难不成还有他拒绝的余地吗?
云棱走后,空旷的殿内才传来一道怪笑声。
“桀桀桀,突破斗宗算什么,只要替本护法办好这件事,你的福气还在后面呢……”
另一边,卧房内,云淮摆弄着自己的佩剑,剑身雪亮,映出了她的眼眸,寒光内敛,锐意深藏。
她收剑入鞘,换上一袭黑袍,离开了云岚宗,没有惊动任何人。
……
萧炎回到了萧家,迎接他的却是父亲失踪、家族风雨飘摇的沉重打击。
三日前,有几个黑袍人闯入萧家,并未大开杀戒,倒像是来翻找什么东西,阻拦之人全被打成重伤,他们找寻无果后便掳走了萧家族长萧战。
萧炎已是怒极,若非有族长信物能证明他父亲此时性命无忧,只怕他要发狂。
但药老仔细辨认后,却道那几人留下的能量波动,很像那个云岚宗的长老云棱的。
“云岚宗……云棱!”
萧炎那张清秀的脸庞,此刻布满阴冷的杀意,他霍然起身,咬牙道,“他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