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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一百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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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的这一顿膳食,骆苕吃得满足,荤的鹿肉羊肉和素的春藕春笋都食了好些,等饭饱拢神后才想起问凌文袤:“这个时辰,你还要在宅内办什么要事?”

看他还是一副怡然自得根本不像办要事的模样,内心惊起些许忐忑,她实在不想要承欢了,只想如他说的,做个酒囊饭袋活着回府便好。

凌文袤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端盏朝她一递,自顾喝完盏中清酒,算作对今日餐食的收尾。

骆苕久不见他回话,连觑她的眼神都没有一丝热切,她端盏呡一口便将酒搁置在食案。

她铆定心思,今晚不再容他打家劫舍。

凌文袤抱起骆苕前往书房将她安置在榻上,点起明亮的缠枝花灯,摊开盛工笔的笔船和一众石色颜料,抚平画案上的素白绢帛,看一眼懒散倚卧的骆苕,说得道貌岸然:“容我作幅‘避火图’。”

这便是今晚的要事。

自他入书房看到画案上的物件,骆苕便隐隐猜到他想干什么,现在听他亲口出说根本不觉得惊讶,从前也听他提说过要以她入画,作一副秘戏图,她无力去阻拦,只是忽闪几下鸦睫,任他作祟。

她不确定他会将二人合欢图会画成什么模样,即便万分不愿,也只能随他去。

书房内的烛影不声不响摇着漫漫长夜,将夜拖得更深,骆苕时不时抬眼看向画案前的凌文袤,只见他手中的画笔蘸满颜料,不厌其烦地轮换工笔,在绢帛上细细勾勒。

骆苕很喜欢他沉浸专注的样子,比抚琴时更加吸引人,上次瞧他这般长久的专注,好像是在刑部大狱和张牧拳斗那回。

不知不觉骆苕觉得身子有点冷,转了个身平躺指尖勾来披毯裹在身上,阖眼休憩,半晌也不见他有什么响动,大约是轮廓已经成型,勿需她再将脸对着他。

迷迷糊糊间发觉有人在抓她的右足踝,骆苕心中一毛边蹬腿边睁眼:“凌宪,你怕是疯了不成!”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人又想图谋不轨。

“吧嗒”一声,足踝上结实地扣上了一条不知是什么质地的足链,只有细细的两层,但瞧着极具韧性,好像也不易解开,听见他说:“这链子听闻人人都得有,所以也给你锻了一条,若不喜欢这颜色,自己拿丝线缠个喜欢的颜色。”

骆苕翻身坐好有点语塞,虽赤绳系足象征姻缘,但也没听说人人都得有,这浑人又在胡言乱语。

又听见他闲闲道:“醉仙馆的美人说,足链栓人最管用,一栓一个准。”

他从醉仙馆学来的旁门左道,打算用最没用的东西来栓她这个活人,想及此,骆苕胸腔内的浊气顿时郁结。

凌文袤看着骆苕欲气不气的模样,用沾了石色的虎口抬起她的下巴,笑了笑:“单纯只是觉得好看,若不喜欢回去拆了便是。”

骆苕抚顺浊气,下巴脱离他的虎口将双腿放下榻沿,提起袍摆仔细端详了一番,没再说什么。

她想过去看看画作,才发觉这一日都没着鞋履,反倒有点不踏实,便说:“我想自己下地走走。”

凌文袤给骆苕取了一双合脚的解脱履穿好,一路提着袍摆行至画案前,目及之处有点出乎意料又有点意料之中。

出乎意料的是,他精细地只画了她单人的倚卧像,神情慵懒的脸下枕着一臂,另一臂虚虚垂搭在身侧,叠放的双足,右脚足踝上连足链都已画全,一身鸦青大衫的色没补全却将她不长的乌发勾画成瀑,逶迤在地。

意料之中的是,他画得精妙恣意,一眼就能瞧出出自他的手笔。

骆苕指向画作说:“这个我喜欢。”

凌文袤没再让她陶冶在画案前,打横便将人抱起送去卧房安寝,准备矫正这一日颠倒错乱的时息。

洗漱就寝,在床帐内翻了几个身被人攮进怀中,倒也朦朦胧胧睡着了,醒来后发觉凌文袤睡着的那面已是冰凉,询问侍女才知,他回了天官府府邸。

直到日落也未见他归来,骆苕思定后将自己打整妥帖,在后院兵器架前又等了半个时辰,还不见人回来,便坐上备好的马车,直回公主府。

申怡见骆苕回来,那颗悬着的心才安然落下,向她禀报“清雅居”收下曲颈竖箜篌之事,还有“集贤堂”的近况。

“集贤堂”因凌晖重设太学,这几日沸反盈天,堂内的寒门子弟仿若经年的积怨终于找到宣泄的出口,纷纷议论此事,他们不再视凌晖为奸佞,也或者说,他们将凌晖是奸佞的事实避重就轻地不再去提。

各个都在为自己身为寒门子弟,终见天日而生出希翼。

骆苕静静听完,未对“集贤堂”多加询问,只问了平平的婚期,和为她准备的嫁妆,还说:“明日去悬恩寺瞧瞧他们修葺的如何了。”

申怡应下后,去偏房取来一样东西,送去骆苕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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