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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一百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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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宅君澜轩外灯火通明,池内清晰的蛙鸣一声接着一声,温顺柔婉。

立在远处廊下的侍女怜月,回忆起去岁长公主初入宅院时正值盛夏,池内的蛙鸣声高低错落,如鼓点一般充斥着整片池塘。

她朝黑沉的轩室久久瞭望。

自郎主和长公主入内后,里面原本亮堂的灯火便逐间熄灭,连憩室外间以防不便的小灯都未保留。

这好像与从前迥然不同,但也好像,没有什么会一成不变的,斗转星移,人和事物都会转变。

怜月将视线转向灿若星河的天幕,思索着过去如此之久,他们二人大约是歇息了,她轻轻吹出一气,转身出了君澜轩朝书房而去。

书房内空荡如初,书架上未曾添置过新书,还是只有两幅傩面具,不过两幅傩面具已经被精细地上好了大漆,怜月注视着那副黥着“昭”字的纵目獠牙面具,第一次伸手去碰触。

触感冰凉,指腹渗出在这个时节鲜少的汗液,粘附在光亮的漆面,指尖沿着蜿蜒的纹路徐徐描绘,最后停顿在面具獠牙边的唇角,片刻后她默默收回手掌,抽出罗帕将那些不易察觉的纹印擦拭干净。

她是主母赫连萨朵精心挑选送来给郎主的,赫连萨朵说她与旁人不一样,定能博得郎主的欢心。

但她却不想自己的命运一直握在旁人手中,起初,她希望郎主能像忽视旁人一样忽视她,事实,郎主也确实如此,时至今时,她在迷茫中不知最终归处。

主母赫连萨朵也不再需要她呈报宅内情况,好像她很早便被遗弃在这座宅院。

慢步移至书案前蹲下身,望着案面上还裹着琴囊的瑶琴。

此次郎主回京,订制的瑶琴也随他送来了宅院,一直安置在书房未曾打开。

蜀锦囊衣上的纹样在烛光下绚烂纷呈,一轮灼日高悬其上,烈烈金辉下繁花绽放,百兽腾跃望日追逐。

烛火微跳,晃动间金辉灼得怜月眼睫微颤,她伸手打开琴囊,将瑶琴取出。

一架素得惊艳的瑶琴呈现在眼前,眸光流连在曲线流畅的琴面,在琴尾底面找到一个阳刻的“昭”字,她安静打量片刻将瑶琴收回琴囊,调整好琴身将它安置回原来的位置。

君澜轩内的那两架摆在琴案上的瑶琴,一架名为“拥星”,一架名为“抱月”,只是眼前的这架瑶琴,她不知其名。

起身吹灭书房内的灯烛,返回君澜轩站回方才离开的廊下,凝望着池边垂柳。

天高云阔,漏下来的夜风不断涌向大地,柳枝被一遍一遍翻数,袅袅娉娉,枝上的叶子却仍不肯退落。

轩内憩室幽暗,见不得一丝光亮,唯有喘息声与弥散的靡馡之气相缠交溶。

骆苕将绵软的双臂攀上凌文袤沁水的肩头,少顷,双手捧上他烫贴的脸颊迫使他静止,牙关打颤着说:“文袤……够了……”

已经历经两次黏糊糊的人想就此睡去。

不待人回话,她强撑着抬起脑袋吻上他的唇,细细地吻他,只是有点发木的唇面不知如何继续下去,被他脱离唇面时,伴随的依旧是他嫌弃却略哑的沉音:“亲过这么多回,还是没一点长进,这又让人半途而废,可该如何是好。”

真没见过行床笫之欢,行到一半醉晕的人。

骆苕昏沉地将头偏去一旁,掌心适时捂向他随时可能靠近的嘴,语音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我要睡觉。”

那人却说:“抱你去洗浴。”

骆苕掀了掀虚脱的眼皮,然后阖上,脑袋空乏得像被抽干,躯体又困又累,她只能用一室寂静帮她回答他。

清醒的意念骤然断掉,朦朦胧胧察觉他褪去,本能地从唇齿内溢出一声闷哼,睡意绵绵地翻身侧卧而去。

不知何时,身无寸缕的人被他用被子裹抱而起,送去宅院东首的清凉阁。

又不知何时,她迷迷糊糊醒来,感知被打理过,清爽没有一丝黏腻的身躯有点冷,伸手去摸索寻人,结果扑了个空,骤然出声叫喊:“文袤!”

他去哪了?

适才醒来之前迷蒙的梦境,是凌文袤困在水底的画面。

下一瞬后背便被暖烘烘的气流涵盖住,他用惺忪的声音在她耳边低问:“又做噩梦了?”

骆苕心一落,才后知身处清凉阁。

清凉阁的床榻很大,二人又各自盖着一床衾被,醒来才会出现暂时辨不清虚实的错觉,她轻道:“没有,只是有点冷,还有点渴。”

凌文袤将衾被掖好,翻身下床榻去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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