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宽广,车队缓行,蓦地从巷道内拐出一位,身穿绛色连珠纹白底圆领袍的女子,骑着高头白马勒马挡在车队前面。
马车骤停。
女子未下马,也没有退让的意思,朝马车边的护卫葛七扬了扬下巴:“好久不见,葛护卫。”又对单外一侧的肖绩同样道,“肖护卫,好久不见。”
葛七对春风满面的女子不得劲地笑了笑,回以问候:“花小将军,你今日怎么不在校场,有空出街溜达?”
“今日休沐。”花凊声音嘹亮朝马车看了一眼,“长公主可在里面?”
葛七回是,又有点不太高兴似得说:“也不见花小将军下马给长公主行个礼,就这样横冲直撞地挡了长公主的车驾,你让我玄雀卫的颜面往哪搁。”
光天化日之下,按例按规花凊应该主动下马避让,可花凊没有如此做,若阻拦花凊呵令她下马,反倒显得他葛七有点造作了。
葛七只能跟自己较着劲。
花凊手握马鞭,双臂往身后一交,对葛七微微挑起眉:“多谢葛护卫给我的颜面,不过,从前给长公主做贴身侍卫做惯了,看到长公主的车驾总觉得,这应该是我花凊的职责,没想那么多。”随即放下点姿态相求,“葛护卫能否行个好,将你的马挪一挪让个位,让我瞧瞧长公主?”
这个请求有点得寸进尺,葛七心中不愿意,可还是拽缰绳让出了道。
“多谢。”
花凊笑眯眯立马抱拳作揖,谢过葛七驱马绕至车窗旁,只是看见申怡撩了窗帐在手中,迟迟没见骆苕将脸探出。
她只想过一瞬,脚下马靴将马镫一勾,身体从马侧溜下去,半挂着把半个身子伸入窗子,一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看得葛七又皱眉又想笑。
这花小将军真是太有点别出心裁了。
厢内二人一照脸,花凊心里就咯噔一下,看着骆苕强撑出来的面色,先夸一句:“我的殿下诶,多日不见,美得快不行了。”手肘支向窗下横档,“外面艳阳高照,您这厢内阴沉沉的,是不是该多笑笑才更好看更应景?”
最近朝局出现动荡,又很快抚平,在校场一心只想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花凊,听说的可真不少。
长公主从勍州返京后谢绝一切拜访,她自然也不在这个时候去凑热闹。今日在街上能与骆苕相遇,纯属巧合。
不过这巧合么,是她凑出来的。
骆苕望着花凊无拘无束的样子确实想笑,牵了牵唇说:“今日休沐?”
花凊点头。
“可有什么安排?”
花凊摇头:“没什么要紧事,殿下若不嫌弃,便让卑职送殿下出行。”遂问,“殿下这是要回公主府还是?”
骆苕低头思忖,抬头回道:“去你的宅邸,寻你兄长炙肉吃。”
花凊的父亲花景良被贬往幽州,岐城城守花凊扣在京中,被凌晖安排去校场,监督兵卒操练,都是一人独来独往,身旁连个随从都没有。
花凊眼眸一亮:“这主意不错,难得殿下赏脸。”望向一旁的申怡眉眼弯弯,“申宫官你也要来。”
申怡默着点了点头,想起方才骆苕出宫看见凌文袤时的脸色,此刻花凊的出现宛若一道黎光。
花凊将身子收上去,牵过缰绳驱马在侧,没有让葛七归位的意思,葛七只能动唇不语。
车队一行人行去花宅,花凊还招了葛七他们入宅一起喝酒吃炙肉。
花凊那兄长是个日夜颠倒的主,卯时睡下到申时都还没起。花凊双手抱在胸前站在床前,一声一声叫着:
“阿兄,醒醒。”
“阿兄,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