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多日没睡过整觉,这两日几乎没过合眼。
骆苕刚说好,身后便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她眨了眨眼,思绪迷迷糊糊晃晃悠悠,也跟着睡着了。
凌文袤醒时也不知什么时辰,更不知骆苕什么时候挪进他的怀中,脑袋磕在他颌角,双手在被子里鬼鬼祟祟。
他清嗓轻问:“什么时辰?”
鬼鬼祟祟的人适时答话:“快未时了。”
睡了这么久。
凌文袤开始舒展身躯,察觉肋下的牵扯,遂又问:“在干什么呢?”
骆苕停止手上的动作,百无聊赖地说:“左右不过打发时间,给你的系带打了个络子。”
打成络子,无疑成了死结,一时半会儿可不好拆解。
凌文袤莫名哼哧一声,连话都懒得再说,手掌握上她的手引着她向下,意图昭然若揭。
不留时间让人反应,很快入险境,附上险要陡峭,骆苕倏地抬起头,盯向不怀好意的人,水眸涌动很是抗拒:“凌宪,你混蛋。”
她不喜欢如此,面皮下已经泛起让人极易察觉的红晕。
他松了手,低垂看她的眉眼朝她轻轻一挑,说得狡黠:“左右不过打发时间,络子打得得心应手,可惜了如此好的技艺。”
骆苕听着他的胡话,心意难平,涩着咽喉道:“你若想,可以自取,勿需刻意编排这些损话轻薄我。”
凌文袤被气笑,脸颊微抽望去帐顶:“一身的伤,这个时候让我自取,若非铁打的,恐怕你难以招架。”
偏偏有人在这个时候,还不适宜地送他一句郑重的:“狂妄。”
沉寂中,凌文袤再次垂眸睨她一眼,像下定决心似的撩被脱离床榻,行去喝水,又给骆苕倒满一盏。
捧盏饮水的骆苕见凌文袤面色如常,饮完将空盏递给他,便让他从外间取来侍女送来的衣裳。
想到今晚要去辅国公府,血腥的记忆从心底冒了上来。
飞速驱散不好的记忆,定眼在送来衣裳上,衣裳制式花样繁奢明艳,一如今日屋内的那簇牡丹。
凌文袤坐上床沿,示意她拆解他的络子系带,骆苕不情愿地扫他一眼,却是照做,想起自己还松散着的抱腹细带,往他身前靠了靠:“帮我的系好。”
事情的走向在这一刻开始失序,他根本没想要去系系带,明目张胆地用他的方式攻城略地,温热的掌面游移在沁满药香的身躯,不急不躁,久久未歇。
骆苕扬起脸,欲要阻止他不像浅尝辄止的举动,人却被安置进床榻,仰面而躺,听见他低沉的嗓音:“是你讨要的狂妄。”
细细密密的触感挑起絮絮缕缕的激栗,骆苕咽下空喉,犹豫相问:“凌文袤,可否改日?”
没人回答她的话。
脑中云雾渐起,拨不开挥不走,她想,随他去吧。
不知何时,身前可以遮掩的屏障已经半推不就,右肩胛露出新包扎的绷带,寝衣从肩头往下滑去,寝裤可怜地被丢弃在角落。
他能精准避开一切伤口,侵占他所能侵占的。
骆苕伸出手臂去抱人,想要一个真实的拥抱,好像又不止是要一个拥抱。
“骆苕。”凌文袤弓身在上牵过被角,将二人盖住,在她耳边吐出一口浊气,提点她,“说你要凌文袤。”
她才不要听这样不可理喻的浑语,努力呼吸后颤颤送他一句:“我打不开腿。”
凌文袤不知道被气笑还是逗笑,哼哧过后才道:“嗯,我也打不开。”
大腿外侧伤及的筋骨,限制她的活动,当下想要做的人伦之事,只能让他们暂且搁下。
骆苕忿忿不平,冒出一句倔强的旧语:“狂妄。”
凌文袤没理会,他已经得到想要的真实答案,利落起身下床复穿衣袍,刚扣好带銙,便听见院外侍女朝里通禀:“凌将军,凌世子说有事商议,请您过去。”
他眉心一皱,声色却很和畅:“告诉世子,一会儿就去。”
帮骆苕穿戴好衣裳,这才说,“宋毅的尸身已经找到,还有那二百一十三位部下也已抓获,除去剿杀的一百四十八人,活口还有六十五人,我不会留他们到明日。”
骆苕心里惊诧一瞬,一时不知要说些什么。
“这事不劳你烦心。”凌文袤开始整理自己的冠发,“明日初一纳新祈福,需你出面,以宁华长公主的名义去东市压压场。”
骆苕狐疑:“纳新祈福不去寺庙?”
“今年特殊,请高僧在闹市祈福。”凌文袤视线往她身下一顿,“于你腿脚也方便些。”
骆苕将人送至门口,见他带着长风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