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时机会在何时。
凌文袤想了想,却问:“你可有高见?”
这个问题迫使骆苕微微皱眉,若勍州大定,凌氏拿政绩扬眉吐气,之后独孤解再想覆灭凌氏便会难上加难,解决勍州迫在眉睫,独孤解亦没有从中作梗的迹象,若再敢露头搅乱勍州,必会引起凌晖的警惕。
这个时候,独孤解还不知今晚沈觅已经将他出卖。
后续之事,一时让人又蒙上一头雾水。
沉着思量片刻。
权势稳固在凌晖之手也未尝不可,骆苕苦笑着摇摇头,从脑中蹦出的还是那万变不离其宗的手法,借刀杀人,后继无人,这也是大嵘走过的前路,她悻悻道:“借用凌承佐之手,先除掉你,再除掉俞州凌先觉,用手段牵制住凌承佐,至于你父亲,总会有归西的那一日。”
雁过留声,风过留痕,言过留心,骆苕说完二人静下一瞬。
“猜的不错,倒是有那么点意思。”凌文袤笑了笑,“大冢宰有意让凌承佐娶独孤家的女郎为正妻。”
骆苕心一惊,脱口而出:“难道独孤解未卜先知,知晓大冢宰想与独孤家联姻?”如此才能印证方才自己猜的才算有些眉目,联姻后,牵制凌承佐的手段水到渠成。察觉思绪跑的太快又绕了回来,“想必大冢宰私底下已经和独孤解互通过心意,若独孤解无二心,凌承佐娶独孤氏家的女郎,也算合适。”
凌文袤应和:“或许,真是独孤解未卜先知。大冢宰有意与独孤氏一族联姻,旁人并不知晓,也未与独孤解互通心意。”
骆苕又是一惊,问的是:“那你怎么先行知晓?”
她还有点惊讶自己猜准了独孤解所猜想。
凌文袤突然来了脾气,将人从胸口推起,正正地望着握在手中懵懵惊惊的人,想笑又强忍着,磨了磨腮骨,一字一句慢慢道:“午后,你为了花凊粘在校场,还托花凊过来给我传话,说今晚会宿在清雅苑。”
晃了晃她的双肩,“你可知,我回凌府之后,听了半日的家训,家父所讲内容皆逃不过,该如何辅佐世子凌承佐,成为凌氏的继任者。小到食宿起居,大到内外朝务,家父的谆谆教导,无一疏漏。凌承佐欲联姻独孤氏一族,这般重要大事,大冢宰着重讲述,并非我先行知晓。正待我脑瓜子嗡嗡之时,有人来禀,说你的马跑回了凌府,人却不在马上……”
骆苕平平淡淡截断凌文袤的话:“凌宪,今晚的你,是故意和我说这么多话的吗?”
凌文袤不想今晚的骆苕陷在第一次杀人的情绪中,尽可能用说话的方式分散掉些许注意力,讲些她所关心的。
“这才发觉?”他轻描淡写继续说,“再告诉你一件喜事,圻国德高望重的广南王死了,听闻是扶持谭浔上位的毓琅长公主联合部僚,诱杀在坤华殿。”
德高望重的圻国宗亲广南王死了,好像圻国也在轮回在大嵘的前路。
“怎么会诱杀在坤华殿?”
骆苕的思绪果然被带了过去,坤华殿,乃圻国皇后所居殿所,骆苕只知谭浔尚未立后。
死在坤华殿太过蹊跷。
凌文袤摇头:“晓不得,今晚你仔细琢磨琢磨,为何广南王会被诱杀在坤华殿。”
同为长公主,骆苕不禁纳罕,纳罕相同的身份,不同的秉性和实权。
最终的命运究竟如何,谁又得知。
骆苕突然有些疲累,也发现二人已经讲了许多的话,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衣裳,问:“今晚还打算去别处么?”又瞄了瞄凌文袤敞开的衣襟,“你自己倒穿得清凉。”
凌文袤这才将人放下来,俯身在上:“我在等凌世子,嫌你穿衣太慢,将就着先让你穿妥。”
骆苕一口否决:“我不必见凌世子。”
凌文袤了然,笑着道:“让花凊陪你出去走走,别一个人待在寝殿。”
“好。”骆苕说,“这便去。”
浓烈的气息喷洒进脸颊,煽动秾丽长睫,气息猝然压下来,控制住双唇,双臂从肩胛处被人推起,禁锢交缠在颅顶。
衣襟又被一道道不胜其烦地挑开。
“凌文袤。你混蛋。”
神思还是顺畅的,她只惦记着,将将穿好的衣裳又被糟践开,一会儿又得重穿。
回应她的是更肆无忌惮的引逗。
见不奏效,凌文袤起身看骆苕,粗气一吐挑眉道:“看来,晚些需要拿出点真本事来才行。”
骆苕定睛看他,掀开他颈侧衣领,查看完即将消退的箭伤,本还想说句什么,终究没出口,撑起身,主动亲了一下脸颊,算作安抚。
后背却被凌文袤捞在身前,他低低笑了两声,警告她:“你心不在焉,却想玩火。”
骆苕蹙眉,就那样架在在半空将脸偏去了一旁。
她有点生气,只不过礼节性地回给他一个点面吻,怎么就成想玩火了,于是回正脑袋看他,那点气暂时压不下来,气哄哄地说:“那我去玩水。”
温汤行宫,最多的就属水。
凌文袤很满意她夹带生气的语调和模样,抱人起身的同时没再说话,下床榻去穿衣袍。
整理好衣袍跨出殿门,过石径小道,撞上徘徊的花凊,也只是淡淡地吩咐:“今晚陪好长公主。”
凌文袤离开玉磐宫,只带一青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