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江除云微微一顿,抬眸看向陆平川,意味深长地悠悠道:“还是说,你是伪装圣意在外行一己之私,又或是本来就打算死无对证,才会这么迫不及待?”
“放肆!”陆平川怒喝一声,惊得马匹扬起了马蹄,“桃湖山庄窃取朝廷机密情报,图谋不轨,我奉圣上旨意前来捉拿楚孟。尔等胆敢在此阻挠!”
江除云沉声道:“既然是针对桃湖山庄,为何不抓林唯昭,他就在玄同宗。”
陆平川微眯双目::“本官自有打算。”
江除云冷笑道:“陆大人是害怕江湖各派吧?毕竟朝廷鹰犬向来人见人打。”
“本官做事,不须你教。”陆平川面色微变,微眯双目,看向楚孟,沉声道:“楚孟,如果你一直抗命不遵,我或许只能想法对付林唯昭了。虽说会麻烦一些,但也并非毫无可能。”
闻言,楚孟眉头骤然紧锁,面色阴沉得可怕。他猛地一把将身侧的尺素推开,自己却因气血翻涌而脚步虚浮踉跄,强撑着上前一步,厉声喝道:“你敢!”
陆平川眉头微蹙,面色微变,这才仔细看去,那意气风发的老熟人已经不见,眼前之人,倒像极了苟延残喘的将死之人,心中暗道:“你还真是一如既往。”
却见楚孟身形剧烈一晃,整个人向后倾倒,眼看着就要重重栽倒在地。端坐于马上的陆平川也是一惊,身体竟下意识地向前倾去,一只手已然伸出,仿佛想要去扶。待他反应过来自的举动,连他自己也不由得怔住了。
“师父!”眼见楚孟支撑不住,尺素眼疾手快地上前一步,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抬眼望向陆平川时,眼底满是冰冷的恨意,“桃湖山庄根本没有谋反之心,一定是你处心积虑构陷桃湖山庄。”
陆平川快速收回伸出去的手,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凉薄:“楚孟,你到底想说什么。本官给你这个机会。”
楚孟回了回神思,无力地垂着头,闷声道:“桃湖山庄与天锁司分门别户,也是圣上制衡之意。如今,你趁桃湖山庄势单力薄,便想借机吞并,又是何意图?”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陆平川失望地叹了口气,手中攥着缰绳,同时俯下身,凝视着马前之人,挑眉道:“你真以为可以瞒得住我吗?”
“若说天锁司是朝廷的鹰犬,那你桃湖山庄便是藏在暗处的爪牙,专门帮朝廷处理不便出面解决的人物,这正是你们能发展壮大的原因。只可惜,你那点小聪明,实在算不上多。”陆平川眯起双眸,冷声道:“落到你手上的暗杀任务,哪一次不是顺顺利利完成?我早就有所怀疑,你何时变得这么神通广大?原来你早就暗中使诈,借着任务以情报换人命,更是换走了连我们天锁司都没能掌握的关键情报,还一直秘而不宣。要不是你当初保下的某个蠢货在大街上和人争执,被扭送进衙门,让本该丧命的人还活着的消息传到我耳朵里,恐怕你还能瞒我一辈子。”
“楚孟!私放钦犯,截留密报,该当何罪!还想装傻充愣了吗!若非证据充实,我也无法奉旨清剿。”
闻言,楚孟神色微变,一旁的尺素更是心头一震。她侧首望向楚孟,从他欲言又止的表情里,读懂了事情的真相。
这一刻的楚孟,让尺素只觉得越发陌生,心中暗道:“师父为什么要一直瞒着呢?连我也被蒙在鼓里。他连我也不信吗。”
楚孟收敛神色,冷冷看着陆平川,嘲讽道:“那是因为你蠢,如今才发现。”
陆平川不怒反笑:“随你怎么说。但也是多亏了你,我才能发现。桃湖山庄遇袭一事我一直想不通,以你的性格,你不会轻易让敌人踏入可能藏有关键情报的山庄内部,更不会坐视林唯昭受伤,何况你还亲自对他下了毒。”
陆平川微眯双眸,悠悠道:
“恰好你找我求助,要我帮忙去寻林唯昭,我便趁机探个究竟。只是林唯昭也不清楚你在做什么,即便我用了摄心虫试探,他都未透露情报所在。我这才想到,所谓的‘情报关键’或许根本不是林唯昭,而是你楚孟。
那场敌袭,不过是你为了趁乱掩盖更重要的事。”
楚孟眉头微蹙,沉默不语。他暗自思忖:“陆平川放着林唯昭和我都不在的桃湖山庄不袭击,反倒派人来追杀我,可见他的目标本来就和情报息息相关。方才那番话也能看出,陆平川认定我才是解锁这份情报的关键。这样一来,绝不能让他把目标转移到真正的关键人物——林唯昭身上。”
“从竹林回去后,我便寻了各地案宗,发现了那个不该活着的人。楚孟,敌袭不过是你转移情报的一个障眼法。”陆平川眉头紧皱,闷声道:“我拿你当兄弟,为你两肋插刀,你拿我当笑话,背后捅我刀。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你的举荐人,你若做出此等事来,我将会怎样?你想我和你们一起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