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究竟是不是林玥儿和你的孩子,我无法确定。”林羽然的双眸微微一暗,声音里透着几分冷冽与疏离,冷声道,“我只知道林嫣儿至今仍在人世,林唯昭便不是我的骨肉。”
他的话并未触动林唯昭,反而让他心中一松——因为林羽然承认了林嫣儿还活着的事实。
林唯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脑海中反复盘旋着那个挥之不去的念头,心中暗道:“如果她真的还活着,那么她的种种行为确实存在太多令人费解之处。若真如方笑古所言,冯显康就是当年玉渊宗的守门弟子杨尚,那他、娘亲以及林羽然便是玉渊宗灭门惨案的亲历者。而林羽然夺走了玉渊宗的经书,重伤了杨尚,杨尚却死里逃生,成为魔教教主冯显康,或许他误杀了林玥儿,正是为了报仇……”
林羽然目光沉沉地凝视着林唯昭,那双眼睛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缓缓道:“林嫣儿为什么去魔教?堂堂魔教教主为何愿意大费周章地陪她演完这场戏?”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如惊雷一般瞬间在耳边炸响,林唯昭眉头不自主地微微蹙起,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尖深深陷入深邃的眼眶凹陷中,沉思道:“莫非林羽然亦知晓冯显康的真实身份,故而一直指使我将其视作复仇对象,借复仇之名行灭口之实。如果一切成真,那么知晓当年玉渊宗真相的二人便皆已离世……”
“起初,林嫣儿离世之时,在我内心深处,她尚可留存些许令人怀恋之形象。然而,当得知她仍存活于世,反倒觉得她若逝去或许更为适宜。”林羽然冷笑着,用最无关紧要的语气,淡漠道,“但有些事,稍微想一想就能明白。冯显康那样的人,怎么会轻易出来,还跑到桃湖山庄来,要不是有特殊的原因,他会这么做?”
“这不过是毫无根据的猜测,没有证据,谁会信你这些鬼话?”陆薄烟双手抱胸,眼神锐利地盯着林羽然。他的心中也泛起一丝困惑:自从废掉林羽然的武功后,他起初虽有过一阵明显的愤怒,可接下来的所有反应与举动都异常冷静,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这究竟是林羽然的伪装,还是他真实的状态?
林羽然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脸上挂着几分轻蔑的冷笑,语气淡漠地说道:“我不过是把所了解的情况以及心中的猜测如实相告罢了。说不定此时此刻,林嫣儿正与冯显康在一起,逍遥自在,快活无比呢。”
“够了!”林唯昭厉声喝止,在心中对自己暗示,林羽然的计划全部乱了,他现在所做,不过是想让我失去分寸。
“真是母慈子孝,感人至深啊。”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林羽然冷声道:“但她明明还活着,却从未见你一面,为什么呢?很明显,她早就打算抛弃了你。她将我们父子二人彻底置之不理了,你竟然还为了这样一个无情无义的女人辩解。”
刘峰目光沉沉地看向林唯昭,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担忧。
林羽然的言语宛如一把无形的利刃,精准而迅猛地刺入林唯昭的心底,却让他更加平静:“即便她真的做出了抛夫弃子的抉择,那又如何?仅凭这一点,你就认定我会像你一样对她心怀憎恶吗?她会离开,难道不是你的冷漠造成的吗?她憎恶你,所以选择彻底抛弃你。如果她顾及我的存在,依旧留在你身边,那才是最大的残忍!”
林羽然眉眼一沉。
“那天,她的手冰冷异常,如死寂的寒潭般冷彻心骨。但那时我还不明白死亡意味着什么,只觉得她又回到了我身边,甚至以为她只是睡着了。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样奔向她的房间,仍以为她会像从前那样醒来,用那双明亮如星的眼眸温柔地看着我。然而,她没有……”林唯昭的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隐忍他,仍竭力维持着语气的平稳。
“时至今日,关于她的记忆,我也已逐渐模糊。”林唯昭停顿片刻,声音渐渐低沉,眉头微蹙着,继续道,“倘若她尚在人世,即便我双目受损,再难目睹她的容貌,无法再凝望她眼底的光芒,只要她依旧鲜活地存在着、呼吸着,便已足矣。她能够去爱任何她心仪之人,亦可放下任何她不愿再背负的羁绊,我皆不在意。我唯一的诉求,不过是她还活着……”
林唯昭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压住胸腔中汹涌的情绪,片刻后才继续道:“你无法理解这种痛彻心扉,连骨髓都沁着冰冷的绝望,因为你毫无人性。”
林羽然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唇角却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沉默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她并不值得你如此替她说话。 ”
“值不值得由我说了算。”林唯昭疲惫地转过身。
刘峰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伸出了手,掌心带着温和而坚定的力量,轻轻覆上林唯昭的肩膀,他的动作轻柔却充满安抚,宽慰道:“你看起来很累,还是休息一下……”
林唯昭的表情微微变化,林羽然冰冷的字句与刘峰带着温度的言语,给他带来截然不同的感受,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梳理这纷乱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