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合适的时候给我递个信,我去方圆州等你,从无间鬼城的传送阵走。”姜振清起身走过去,停驻片刻,张开手臂抱住了他。
秦观脑中响起一片嗡鸣声,这个时隔四年的怀抱如此柔软又如此有力,飘摇的浮萍仿佛短暂地拥有了根系,秦观回抱住她,忽然间不想走也再也不想放手,万象阁里什么都没有,心底一道浅浅的似有若无的声音说有她在的地方才有意义。
重新踏回雾域地界,骤起的海风抽了他一巴掌秦观才清醒过来,身上那点残留的微苦香气被吹得一干二净。秦观后知后觉地感到惊悚,而且他有点分不清这是否属于他自己的意志,身份地位未来的宏图霸业,竟然真有一瞬间什么都不想要了只想停留在她身边。
秦观绷着脸迈进主阁大门,穿过正厅却见走之前明明熄了烛火的书房透着光亮。秦观心道不妙,主阁书房重地,连他父亲退位后都不再无故涉足,能够自由进出的只有他自己和师父万泰真君。
“还不进来。”书房里传来万泰真君的声音,秦观进去,就见万泰阴沉着一张脸坐在上首,还没等他走到近前,已经开口发难:“本以为你在修炼,几日不见人影,竟是一声不吭地跑去流放之地了。”
“九幽域。”
“有什么区别!”
万泰拍案而起,开口第一句不做解释,倒是纠正上称呼了。万泰翻掌聚力,朝着秦观胸腹拍出一掌,秦观应对反应已经足够快,但他内息不稳,接这一掌未能完全化解,余力重击在心口,一口血从喉中涌上来,硬生生忍着没吐,吃力地咽了回去。
万泰脸色更加难看,恼火道:“阁中废了大力气寻来洞府线索,你说冤家路窄撞上了同她共享也就罢了,回来之后功法倒退魂不守舍,你们到底在洞府里干什么了?看看你自己的功力,这样下去你还要在出窍期蹉跎多久?”
“没干什么,其实早在眠龙渊就注定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同姜寒确实是一个人。”秦观平静地陈述,“我注定会爱上她的。”
这话明明白白地说出来,不留半点曲解的余地,万泰的脸色逐渐变得恐怖,霎时影动,万泰闪到秦观面前,一把揪住他寄予厚望的爱徒的衣领,“你是说你不过见了她两面共处不满一日就破功了,你还修个狗屁的太上忘情!”
“失策,在你融合稳定之后就该去杀了她,永绝后患。”万泰恨声说着,心中又在分辨现在杀起来是十万分的麻烦,把她受全域通缉的真实身份掀了事小,流放之地这块大肥肉重回无主之地事大。
盘算间却听秦观自嘲一笑,“师父还是莫动杀心为好,如今就算杀她又有什么用呢。”
万泰恨铁不成钢地瞪他,想说真就心仪她到如此地步,但回想到静室里那满壁满屋的书画,只能认谜底早在谜面上。万泰收敛起情绪,眼中只剩凝重之色,他崇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重视的自然是解决问题。
“你如今是何打算?”万泰嘴上发问,实则心中已经大致捏出一套连招,听秦观回答说:“诚然我功法受阻,但太上忘情本就不像无情道那般断情绝爱,不论是按略逊一筹的标准修下去,还是转修武道、剑道,我照样能精进修为,做这大陆之主。”
“松清尊者其实已经证实了,飞升不是靠绝顶的道法和功力就行的,这里面一定还藏着别的秘密。她手中的溯洄之镜已经接近完整,我应邀同行前往悟剑碑,这是个探查的好机会。”
万幸野心还没同真心一并送给那女人,万泰默默点头。也好,姜振清也算有本事,配得上爱徒,待她把幽州整治得差不多,寻个合适的时机结为道侣,分她些掌事权,兵不血刃将九幽收入囊中,只要留意别让她真把九幽主的位子坐得稳如泰山就行了。
“你已经告诉她了?”
“尚未,她乾纲独断惯了,此刻知晓未必会等我同行,虽然结果会与我共享,但还是亲身参与其中最好。”
关于松清尊者飞升失败,有一个只在六宗核心掌权者之间流通的消息:真正的陨落之地就在剑宗后崖,悟剑碑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