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传送进出的位置倒是分毫不差,姜振清抬头一看,小小的地库里好多人,正对着的就是度衡和齐宛,以及闻讯赶来的几个罗刹长老,左手边是秦观带来的衍阁术士,孤零零站着,右手边是柳随和赞於菟,后者抱臂靠着墙,此刻见她出现,也只是直起身子,看起来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举动。
姜振清正想这次竟然如此省心,就听到赞於菟传音:“什么眼神,意外我没大喊大叫还是没大打出手,我在你心里就一直那么不可靠?”
其实仔细回忆起来,除了她前往眠龙渊赞於菟私自四处开战那一次,他往后真的从未再忤逆过她,一直做得很好,是她最得用的臂膀。姜振清默了片刻,应答他:“没有,只是在想现在这场面怎么应付。”
赞於菟的视线看似停留在了姜振清身上,实则看的是跟姜振清站得很近的秦观。由于他自身的特殊性,与已经频繁双修过的伴侣因果纠缠、联系紧密,能够隐约感应到姜振清的安危,所以并未太过担心。相比之下秦观才是更值得关注的,危机感自他露面,就一直如影随形。
“现身在此处并无恶意,出了点意外。”秦观主动开口解释,“万象阁自会给贵殿一个交代,请诸位放心。”
秦观毕竟身份尊贵,罗刹神殿又在雾域辖下,度衡不好发作,待看向另一位不速之客,开口刚叫了声于天大人,就被秦观打断:“于天大人是跟进来阻拦被本座连累拖进去的。”
度衡闻声惊讶地同齐宛对视一眼,对比这位阁主平常的做派,品出些不同寻常的意味。姜振清略略垂眸,她应该想算他识相,她应该因为省去跟神殿掰扯感到得意,然而她没有,她竟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某个夜间陪同罗刹殿主下来取过鬼魄涎的长老其实深刻怀疑这位九幽之主是行窃者,但但地库里的鬼魄涎确实未曾动过,秦观又是这种态度,只能放人离开。
姜振清临走前回头看了眼同度衡商议“赔偿”的秦观,未做道别,只极短暂的视线相触一霎,随后离开地库,径直返程回幽都。
温巨见姜振清的第一句话就是:“你突破了?”实打实出窍期的灵力波动,温巨见她点头,提醒道:“脸复原,以后摘面具要更小心。”
姜振清心思缜密,已经决定在能够亮明真身之前都不摘下来了。应了声知道,递出一只卷轴,尊者洞府里的道法手记,对于有道法的修士来说是废纸,但温巨修三千道,可能会用得上。
柳随眼巴巴看着,又等了半天也没见姜振清掏出第二件,正要暗自嘀咕,却听到姜振清开口:“在尊者洞府里拿到了鬼魄涎,足够两份脉引,回去你也试试修炼十万罗刹身。”
针对柳随这种类型的御下之道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从决定汨罗灯的用途开始光顾着扇她了,现在是时候该给好处,姜振清满意地看到鬼修灰白的脸都在激动中显露出些许血色,捏了把她的肩,“有钱能使鬼推磨,我记着呢。”
柳随眼中贪婪的光硬压都快压不住,要知道十万罗刹身是超一流宗门的门中绝学,尤其对于鬼修更是绝顶适配的功法,如果君主始终有如此胸襟魄力,她这只鬼可以生生世世为她推磨。
一路上连温巨都多聊了几句,唯有赞於菟保持沉默,直到抵达幽都,抵达府邸,站在卧房门口,才轻声问了一句:“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姜振清说:“你想问什么?”
赞於菟定定看了她许久,摇头说:“没什么。”他勉强扯出一点笑,他其实在更早的时候就想过,独占姐姐这样的人本就是奢求,如今不过是到了直面时刻,没关系,没关系,只要他是更重要的那一个就可以。
可以吗?还请务必可以,这是他仅有的不可让步之所求。
而这一刻的姜振清有一半的心思在想,秦观是否能读懂临别前那个眼神的含义,如果他真的读懂,她大约可以真正认下这个“师兄”。
另一半心思还是留意到了赞於菟的欲言又止,空下来还是要好好聊聊,就算抛开其他关系都不谈,爱护灵兽也是主人的基本素养,视而不见这算虐虎。
但从姜振清踏入幽都起,各方繁杂事务就已经开始往纵横殿递交,接连半个月无暇他顾,爱宠心事只能搁置。好在赞於菟似乎自我调节得很不错,跑去山谷里专心致志地发挥天赋调教联盟遗留下的玉带白头鹰族群。
“按您的意思,挑选了几个好掌控的凡民进鸿蒙书院教书,协助我的小领事是个很得用的实务官,名叫何明溪,不过这孩子心心念念想入纵横殿做事,大人可有意见一面?”洛瑶迦汇报的差不多,挥挥手散掉灵力光幕,等姜振清的答复。
鸿蒙书院并非真正的书院,乃是枫山云境的秘密基地转移进幽都之后,根据六殿之一鸿蒙殿的功能更名而来,为姜振清培养弩骑亲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