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二百次攻击将体力消耗殆尽,姜振清浑身都是气刃割出来的刀口,就维持着靠坐在秦观怀里的姿势等待净莲金身诀为她修复。秦观身上的伤不多,主要是一种丹田灵力被抽干了还倒欠许多的力竭感,心法转了三个大周天眼前发花的景象才稳定下来。
秦观垂眸,姜振清的后脑枕在他肩头,闭着眼行功,高阶修士大多会随着修为提升对近身的排斥感也提升,他更是其中典型,但这具身体对她的反应显然不一样。或许是因为有过许多更亲密的接触,即使这样奇差状态下的依偎,也让他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安宁。
秦观伸手覆上她小腹,输送灵气帮助她加速恢复,感受到温暖的热流在丹田循环,姜振清睁开眼,开始羡慕实打实出窍期的恢复力。
姜振清稍稍偏过头,这个角度去看秦观,盯着他鸦羽般的长睫在眼下打出的一小片阴影时,她会很想叫他师兄,恍惚中她自我质疑是否真有那么难辨,但更多来源于庆幸的情绪淹没掉质疑,起码他通过了这一次的验证,起码他不单纯是秦观,起码他没办法对他们之间无动于衷。
秦观的眼睫动了动,两人视线交汇,又一触即分,默契地没有对话,姜振清又闭上眼睛,等待身上的伤口恢复到不影响行动的程度,两人起身,走向已经近在眼前的白骨宫殿。
踏上台阶,宫殿大门无声洞开,四周环境再变,身后的森林河流消失,替换为从黑暗中凭空延伸到脚下的长阶。
宫殿外观恢宏,此刻面前的阶梯却仅容两人并行,阶梯尽头连接一截目测九步就能丈量完的短廊,姜振清迅速走到廊前,清晰看到短廊尽头的情景时不由得微微屏息。
一丈见方的禅室,居中一老者端坐,皮肉半腐半存,左半身是接近透明的完整骨架,右半身是残存的腐肉和干瘪皮肤。与身体相反的,老者左眼腐败空洞,右眼窝却盛放着一颗金灿灿的球体,姜振清认得那东西,那是佛门高僧才能修出的舍利子。
“枯木洞府。”秦观念出廊前立柱上刻的四个字,“看来这位荣枯禅宗的尊者禅号枯木。”
姜振清挑眉,倒也不能五行属木就叫枯木,从这位家里的装潢来看,叫枯骨尊者或许更合适。
短廊和禅室中都没有光源,构成它们的白骨同外面那些不一样,能够自行散发出莹润柔和的白光,骨头的森然阴煞气息并未消失,却被很好的压制住,看起来竟觉得圣洁。
姜振清大概知道荣枯禅宗曾是佛门的一个分支,但罗刹神殿同佛门几乎是对立的两极,神殿的前辈怎么会是佛门中人?姜振清把疑问抛给看起来对荣枯禅宗有些了解的秦观。
秦观说:“从前的佛门是分许多支的,其中最鼎盛的就是密宗和荣枯禅宗,某年因修行理念彻底不同,荣枯禅宗一支自请剥离佛门,远迁至此,成了罗刹神殿的前身。而密宗同其他分支融合,改称大乘密宗,即是如今的佛门。我说的这个‘从前’至少是千年前了,更细节的也没法探究。”
姜振清震惊:“这已经很细节了,你连这种杂记都能读到?”
秦观嘴角扯了扯,他的魂魄与□□分离,终日只能在阁中读书,藏书足够多,读的足够多,总能读到的。
荣枯禅宗竟然是罗刹神殿的前身,而荣枯禅宗隶属佛门,难怪大日心经和十万罗刹身同修互不冲突,姜振清推出了令人安心的答案。虽然当时是抱着出问题优先大日心经的想法选择的,但她也实在不愿意放弃十万罗刹身,姜振清在心中慨叹:感谢佛法包容万千。
“身上还有没有什么东西能试试这条短廊?”秦观问,姜振清摇头,有份量的探查灵宝都在骨河消耗的差不多了,秦观放出一缕灵力去触碰,短廊两侧的骨墙似乎真的只是墙,除了上面浮着些意义不明的骨雕,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姜振清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走吧,不进去应该发现不了什么。”姜振清率先举步,又说:“而且我的感知力感受到了很平和的气息,这里应该没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