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知岫不知道方时易到底要干什么,但他还是老老实实跟了过去。
离开之前,他还下意识拍了拍顾愆的掌心,像是在安抚。
方时易似乎看出了楚知岫的小动作,他叹了一口气,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不得不说山上的空气都要比其他地方好很多,方时易带着楚知岫左绕右绕,差点让他晕头转向。
两人又一次转过熟悉的桃木时,楚知岫终于开口了:“我说师父,你到底准备把我拐到什么地方去?”
方时易像是刚回过神来。他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继续闷头往前走:“后山啊。”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您老终于愿意让我去后山走走了?”楚知岫打趣。
对楚知岫来说,后山有着更不一样的意义。
他从小就是被师父捡来的,一句“六亲缘浅”和特殊的八字就让他在观里留了下来。只是可惜,这座据说从师祖那里传下来的道观覆盖了整个山头,但唯独一个后山,是楚知岫怎么也进不去的存在。
从他记事开始,方时易对他更多是放养的存在,除了在学术法和练功的时候更严格些,其他时候更多都是放任。
只有后山,是楚知岫无法踏足的地方。
甚至或许是方时易怕他偷跑进去,整个后山都被一种连楚知岫都破解不了的禁制笼罩。
他本就好奇心重,更不用说这次回来居然还能捡到这样大的漏,楚知岫有些高兴。
只是看着面前的路,他还是觉得方时易不靠谱。
“我们已经打转好几次了,师父……”最后,他还是弱弱地开口。
毕竟以他的性子,楚知岫不想让自己再多好几圈的运动量。
走在楚知岫前面的方时易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他停下来,手撑在旁边的树干上:“有吗?”
“这条路我都走过好几次了,应该是还要继续往后才转才对 !”楚知岫点头抢答。
话才说完楚知岫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直到抬头对上方时易暗含笑意的眼神,楚知岫意识到自己被摆了一道。
“哦,原来我们小子疏还认路啊。”
最后他只能破罐子破摔,自告奋勇的承担了带路的工作。看着面前泛着不可忽视的薄光的禁制,楚知岫问:
“师父方才只把我一人叫走,到底是为了什么?”
“也是时候了。”方时易说得模模糊糊,上前两步。他只是挥一挥衣袖,透明的禁制瞬间湮为粉末。
楚知岫没明白的方时易的意思,但他想了想自己曾经被限制的那些日子,又觉得很合理。
或许是顾愆才入门没多久的缘故。
自己都熬了这么久,楚知岫想,这才是他这个大师兄应该有的特权。
但奇怪的是,明明是回忆,楚知岫却没有任何自己进入后山之后的印象。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首先感受到的是握住自己双手的,冰凉的手指。
楚知岫睁开眼,看到的是熟悉的房间。
坐在床边的顾愆发丝披散下来,还有部分甚至垂在楚知岫颊侧,混在他的长发里,透露出一种说不出的暧昧。
眼下和青黑和对上眼就无法忽视的红血丝让楚知岫意识到顾愆似乎守了他很久,想到这里,他紧了紧握住自己的手。
也不知道师父在什么地方。楚知岫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已经嘶哑到快要说不出话。
“你……”他咽了咽口水,勉强缓解了喉间的不适。
比话音更快的是顾愆的动作,不知道换了多少次的温水适时递到楚知岫唇边,他看见顾愆稍微舒缓了紧皱的眉头。
“你终于醒了,”像是熟悉了楚知岫会问什么,顾愆一边给楚知岫喂水,一边慢慢说,“你睡了三天。”
楚知岫能看到他眼中的心疼,想到他们的关系,最后还是默许了顾愆用灵力探查自己身体的动作。
不得不说,他渡进来的灵力确实让楚知岫好受了不少。
“师父呢?”轻轻靠在顾愆怀里,楚知岫问。
毕竟他对自己在后山里做了什么一无所知,况且按顾愆的说法,他躺了三天,按理说方时易就在附近。
可楚知岫没想到的是,提起方时易,顾愆的眼神躲了躲。
他亲了亲楚知岫的耳朵:“想吃什么?”
都不用多说,一看就是在转移话题。
见顾愆不正面回答,楚知岫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就连自己也昏睡了三天。他在怀疑,顾愆的遮掩意味着,或许是方时易出了什么事。
看着顾愆顾左右而言他的反应,楚知岫更相信了自己的判断。他皱了皱眉,抬手就想掀起被子往地上跳。
“师父呢!师父怎么样了?”
最后顾愆废了好大力气才把楚知岫按在床上,看着脸色苍白眼中难掩担心的楚知岫,不知道为什么,他叹了一口气。
“我也不知道师父去了哪里,”他眨眨眼睛,“师父留下了一封信又下山了。”
这倒是方时易常见的手段。小时候每次楚知岫惹到他,又或者他自己觉得有什么不如意,总是只留下一封信就下山,美其名曰云游,但楚知岫知道他就是想给自己放个假。
最后顾愆还是给楚知岫展示了方时易留下的纸条,上面熟悉的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主要内容就是让顾愆照顾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