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凌瑶唇角骤然泛白,眼底燃起滔天恨意与极致悲凉,碎尽所有温柔:“慕容泽……你骗得我好惨。”
“为何要这般对我?”
“连年少救我的泽哥哥,只怕都是你精心设计好的一场戏。易经丸、颠倒阴阳、洗髓伐脉……我早该察觉的。”
她守着一份虚假的爱恋,在爱恨泥潭里反复沉沦、自我拉扯,受尽煎熬,到头来,不过是对方藏尽真身、步步为营的一场算计。
心底最后的温情彻底覆灭,只剩无边无际的寒凉与荒芜。
夜色渐深,深山村落万籁俱寂,唯有屋内烛火摇曳,映着一室死寂与悲凉。
不知过了多久,榻上之人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细碎微弱,打破满屋沉寂。随即缓缓掀开沉重的眼帘。茫然扫过斑驳土墙、简陋屋舍,最终落定在身前素衣清寒、面色惨白的女子身上。
她嗓音沙哑干涩,带着重伤初醒的虚弱无力:“你是谁?”
寒凌瑶收拾药具的指尖骤然僵死,整个人如遭雷击,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满心等着这人醒来,给自己一个解释、一个交代。
可她万万没有料到,等来的,是一句全然陌生的问询,一双毫无记忆的眼眸。
“你说什么?”寒凌瑶嗓音剧烈发颤,微微发抖,眼底猩红翻涌,盛满不敢置信的错愕与绝望,“你再说一遍?”
慕容泽微微蹙眉,下意识想要撑起身躯,胸口伤口骤然剧烈牵扯,撕裂般的剧痛席卷全身,让她忍不住倒抽冷气,身躯一晃,堪堪停滞动作。
她依旧定定望着眼前的寒凌瑶,眼底疑惑愈发浓重,纯粹又茫然:“我问你,你是何人?这里是何处?我……是谁?”
她不认得她。
半点记忆,全无。
极致的怨愤瞬间冲垮寒凌瑶所有理智,她再也克制不住情绪,俯身伸手,轻轻摇晃着榻上之人的双臂,声音哽咽破碎,近乎崩溃:“慕容泽,你别再演戏了,我真的受够了。”
“你告诉我,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十年前你救我,许诺于我,这一切,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全在你的算计之中?”
轻柔的晃动牵扯了伤口,慕容泽眉心紧蹙,疼得闷哼一声,眼底满是无辜,全然不知眼前女子为何这般悲痛愤怒:“姑娘……你弄痛我了。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你为何这般难过?”
门口的石晨闻声匆匆入内,脚步骤然定格在门槛边,面色煞白如纸,眼底盛满极致的惊恐与慌乱。他死死盯着榻上眼神空洞、全然陌生的主上,声音发颤:“主上,您……您终于醒了。”
慕容泽抬眸,淡淡扫过他,眸中依旧一片空白,语气疏离淡漠:“你又是何人?”
石晨浑身一震,瞬间慌了神,转头急切看向寒凌瑶:“公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主上他……他怎么不认得我们了?”
寒凌瑶立在榻前,浑身冰凉。她望着榻上懵懂无辜、纯粹无知的人,声音空洞:“坠崖重创,颅脑受震,叠加重伤失血、风寒侵体、经络尽淤,冲击记忆本源。”
“她失忆了。”
石晨瞳孔骤缩,手足冰凉,急切追问:“失忆?那……那何时才能恢复记忆?”
“不好说。”寒凌瑶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沉沉死寂,“少则月余,多则数年,甚至……终生不复。”
石晨身形踉跄,当场拱手躬身,苦苦哀求:“公主,属下求您,拼尽一切,尽力医治主上,天下大局、万千旧部,皆系于他一身。求您救救他。”
寒凌瑶眼底猩红翻涌,恨意与悲凉交织缠绕,近乎燎原,她望着眼前一无所知的慕容泽,声音嘶哑破碎:“你以为我不想吗?”
“我比这世间任何人,都想让她恢复记忆。”
“我等她一个解释,等她给我一个交代。”
她弄清了真相,熬尽了所有情意,终于等到她醒来,等来的,却是一个对前尘往事毫无记忆的她。
榻上的慕容泽听着两人晦涩的对话,看着女子眼底破碎的泪光、浓烈的恨意与悲凉,心底莫名涌上巨大的空落与慌乱。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空洞的眼眸里满是茫然与不安,轻声开口,带着无助的试探:“你们先停下……”
“谁能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
书房内,萧楚陌清冷如霜,字字诘问:“慕容煊,从何时起,你变得这般不择手段?”
“故意泄露先帝殿前擒拿荣王的密旨于我,让我借方玉麟之手传信,一步步将慕容泽诱入落英崖绝境,布下天罗地网,蓄意诛杀。”
“连她身侧心腹都被你尽数收买,层层算计,是我小瞧了你,小瞧了你这登顶帝位的狠绝凉薄。”
慕容煊抬眸,藏着极致的偏执与不安,逼近她身前,语气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执拗:“陌儿,我不该利用你,我知我错。可我这一切,全是为了兑现当初对你的承诺,为了留住你。”
“我太怕失去你。你心底藏着他,如今他已然坠崖身亡,埋骨深渊,这世间再也无人能与我相争,再也无人能从我身边抢走你。”